塞尔迪,那个小女仆正举着一套正式礼服追在后面。
埃丝莉推开了房门。
眼前展开的,不是那早已被死亡之主毁灭、如今只剩精灵尸体如魔物般游荡着的世界。
无数精灵们正站在她面前,抬头仰望着高台。
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,白色的亚麻长袍上绣着金色的藤蔓花纹,脸上洋溢着笑容和期待。
看着活着的同胞们,埃丝莉心中既感到激动,又不断思索着为何会变成这样,却始终得不到答案。
无论如何,似乎是有人再次给了我一次机会。
不是梦。
也不是幻觉。
这分明就是现实,而她也确实回到了过去。
…………
"那么,请大家以掌声欢迎世界树的守卫者……埃丝莉小姐!"
随着精灵女王的召唤,埃丝莉缓缓走向前去。
高台是用世界树的根部天然形成的凸起雕刻而成的,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天空中飘落的金色花粉。
台下密密麻麻地站着数千名精灵。
他们的尖耳朵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是无数面小小的旗帜。
作为守护世界树的守卫者,她本已准备好了关于这棵巨树的伟大与无尽之爱的漫长演讲。
那篇稿子她练习了整整三个月,每一个字都背得滚瓜烂熟。
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还记得住嘛,她还以为已经过去好几年了。
在魔界之森的那些年,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和平时期的演讲稿。
早该忘得一干二净的关于生命节的演讲内容,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。
她悄悄地转头,先看了看精灵女王。
那位白发苍苍却依然优雅的老者,又看了看塞尔迪。
女王用眼神鼓励着"加油",塞尔迪则紧握双拳为其助威,小脸涨得通红。
那样也无济于事。
几年前练习过的演讲怎么可能突然想起来。
除非有人把那些文字重新塞进她的脑子里。
"呼……"
埃丝莉缓缓深呼吸。
空气中有花粉的甜味和树木的清香,她站在讲台上向下望去。
无数同伴的目光正聚焦在她身上,像是一片蓝色的海洋,每一双眼睛里都映着她的身影。
反正都已经是背水一战了。
埃丝莉毅然决然地向所有人宣布道:"我,要结婚了。"
"……"
全场寂静。
数千名精灵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风停了,花瓣落下的轨迹都仿佛凝固了。
精灵女王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中,塞尔迪的嘴巴张成了"O"型。
然后……
"哗!!!"
欢呼声、惊叫声、议论声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会场。
…………
丹尼尔强忍着涌上心头的眼泪,努力皱起脸来掩饰情绪。
深夜,丹尼尔拖着收拾妥当的行李,一个破旧的帆布背包,拉链的齿已经掉了两颗,打开了宿舍的门。
就在今天,他因性骚扰、暴力以及缺席考试等原因被退学了。
虽然这一切全是莫须有的罪名,他从未骚扰过任何人,从未对同学动过手,也从未缺席过任何一场考试。
但丹尼尔连一次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到。
面对学院长的判决,他只是低着头,然后最终选择了逃跑。
他静静地望着收拾好行李的房间。
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铁架床、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。
墙壁上还留着他用图钉钉上去的几张风景画。
那是他从图书馆的旧杂志上撕下来的,一幅是海边日落,一幅是雪山,一幅是城市夜景。
虽然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。
从入学到今天,不过短短几个月,但刚搬进来时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却依旧鲜活清晰地浮现脑海。
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故乡的贫困,终于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。
能进入王国名校埃俄斯学院就读。
当时,丹尼尔满怀期待,以为今后只会有快乐的事发生。
交朋友、学魔法、参加舞会、毕业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冒险者,但不到一个月,这份期待便彻底破碎了。
咔嚓。
他关上门,拖着行李走在走廊上。
虽然还不到深夜,走廊里的煤气灯还亮着。
但周围男生们的窃窃私语与嘲笑却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
那些无辜之人强加罪名、把胆小的少年当成了罪犯的嘴脸,让他恨不得把耳朵堵上。
"哎哟,罪犯崽子。"
"这种胆小鬼就容易分不清幻想和现实,你瞧他那模样,一看就是罪犯脸。"
"长得就让人讨厌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