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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偏执与温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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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二十一章 生生不息(2 / 6)
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茉莉花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,甜丝丝的,像谁在空气中撒了一把糖。风铃在门口叮叮当当地响着,像在唱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

    “镇山。”黄母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以后,别一个人了。”

    黄镇山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说,你以后别一个人了。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看电视。生病了一个人去医院,摔跤了一个人爬起来。没有人陪你,没有人照顾你,没有人问你‘今天过得怎么样’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搬过来住吧。这个房子虽然小,但两个人住得下。你种花,我种菜。你泡茶,我做饭。你择菜,我切菜。你洗碗,我擦桌子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我们一起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黄镇山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小,很瘦,布满了皱纹和老茧,但很暖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一起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那天下午,黄镇山搬进了那个小院子。他的东西不多,几件衣服,几本书,一套茶具,一顶帽子。他把衣服挂在衣柜里,放在黄母的衣服旁边。他的深灰色夹克,她的浅蓝色外套,并排挂着,像两个并排站着的人。他把书放在书架上,放在她的书旁边。他的《资治通鉴》,她的《怎样养花》,并排放着,像两个并排坐着的人。他把茶具放在茶几上,放在她的茶杯旁边。他的紫砂壶,她的白瓷杯,并排放着,像两个并排喝茶的人。他把帽子挂在门口的挂钩上,放在她的草帽旁边。他的灰色礼帽,她的米色草帽,并排挂着,像两个并排出门的人。

    黄母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切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十五年。她等了十五年,等到了这一天。一个普通的下午,一个普通的院子,一个普通的男人,把他的衣服挂在她的衣服旁边。就这么简单。就这么普通。但她等了十五年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黄镇山走过来,“怎么哭了?”

    “没哭。风迷了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风。今天没有风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——那就是阳光太刺眼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没有阳光。今天阴天。”

    黄母瞪了他一眼。“你这个人,能不能不要这么较真?”

    黄镇山笑了。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,但格外真实。他伸出手,把她拉进了怀里。他的怀抱很瘦,肋骨硌着她的脸,但很暖。

    “以后不让你等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夜风,“以后,我都在。”

    黄母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哭得像个孩子。

    邱莹莹和黄家斜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两个人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院子里相拥的两个人,对视了一眼,都笑了。

    “妈——”邱莹莹轻轻地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黄母松开黄镇山,擦了擦眼睛。“来了?快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妈,您哭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风迷了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风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阳光太刺眼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没有阳光啊。今天阴天。”

    黄母瞪了她一眼。“你跟你爸一样,较真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笑了。她走过去,挽住了黄母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妈,恭喜您。”

    “恭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恭喜您,等到了。”

    黄母的眼眶又红了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拍了拍邱莹莹的手背。那天晚上,五个人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吃了饭。黄母做了红烧鱼,黄镇山做了糖醋排骨——他新学的,看了二十个视频,做了笔记。邱母做了蒜蓉空心菜,邱莹莹做了凉拌黄瓜,黄家斜做了番茄蛋汤。五个人坐在一起,胳膊肘几乎碰着胳膊肘。但没有人介意。

    “来,吃鱼。”黄母夹了一块鱼放在黄镇山碗里。

    “吃排骨。”黄镇山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黄母碗里。

    “吃菜。”邱母夹了一筷子空心菜放在邱莹莹碗里。

    “喝汤。”黄家斜盛了一碗汤放在邱母面前。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这一桌子的人,看着他们互相夹菜、互相盛汤、互相说“多吃点”。她的鼻子酸了。她想起了一年前,她站在帝景酒店的旋转门前,穿着发白的衬衫,攥着一份永远用不上的简历,浑身发抖。她以为她会失去一切——尊严、自由、未来。但她没有。她得到了一切。一个家。一个真正的家。有爸爸,有妈妈,有丈夫,有弟弟。有红烧鱼,有糖醋排骨,有蒜蓉空心菜,有凉拌黄瓜,有番茄蛋汤。有“多吃点”,有“你瘦了”,有“以后别一个人了”。有这些,就够了。

    “姐,”邱小飞坐在她旁边,低声说,“你怎么哭了?”

    “没哭。风迷了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屋子里没有风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——那就是菜太辣了。”

    “凉拌黄瓜不辣啊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瞪了他一眼。“你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