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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偏执与温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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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十六章 以你之姓,冠我之名(5 / 7)


    她低下头,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。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色手链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手链上刻着两个字——“永在”。她戒指上的字也是“永在”。他们手上的字都是“永在”。永远在。

    方会计端着酒杯走过来。她穿着一件蓝色的扎染裙子,晒得黑黑的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“小邱,恭喜恭喜!”

    “方姐!”邱莹莹站起来,抱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别别别,别抱我,你穿这么漂亮,别把我裙子弄皱了。”方会计笑着推开她,然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,“嗯,不错。比我想象中还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方姐,你什么时候回去?”

    “明天。机票都订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快?”

    “嗯。客栈的账还没做完呢。老板催得紧。”方会计笑了,“但你的婚礼,我无论如何都要来。我说过的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鼻子酸了。“方姐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哭。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,要笑。”方会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,塞在她手里,“拿着。不多,但是我的一片心意。”

    “方姐,我不能要——”

    “拿着。你不拿着,我就不认你这个徒弟了。”方会计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邱莹莹握着那个红包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    “方姐,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谢我。是你自己争气。”方会计看着她,“小邱,你以后会走得很远的。比我远。比所有人都远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。

    “对了,家斜,你对小邱好一点。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会计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的。”黄家斜说。

    方会计走了。她的背影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削,但很直,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,被吹弯过,被吹歪过,但从来没有倒下过。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她的背影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别哭。”黄家斜伸出手,擦掉她的眼泪,“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,要笑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笑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挤出一个笑容。

    “对,就是这样。笑着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晚宴结束后,所有人都在宴会厅里跳舞。卡农换成了爵士乐,轻快的、慵懒的、像猫在钢琴上散步。黄母和邱母坐在一旁喝茶聊天,两个当妈的人,经过这一天的折腾,已经累得不想动了,但脸上都带着笑。黄镇山站在露台上,背着手,看着夜空。月亮升到了头顶,又大又圆,像一面被谁挂在天空的镜子。月光洒下来,银白色的,把整个露台照得像浸在水里一样。

    黄家斜牵着邱莹莹的手,走到了露台上。

    “爸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黄镇山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将他的皱纹照得格外深,像一道道被岁月刻上去的沟壑。但他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威严,不是冷漠,而是一种苍老的、疲惫的、但真实的温柔。

    “家斜,莹莹。”

    “爸,您今天开心吗?”邱莹莹问。

    “开心。”黄镇山点了点头,“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黄家斜。

    “家斜,你小时候,我对不起你。我没有照顾好你,没有保护好你,没有让你感受到父爱。你恨我,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黄家斜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但今天,你结婚了。你有了一个自己的家。一个不需要我的家。一个比我给你的好一万倍的家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为你高兴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拍了拍黄家斜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家斜,好好过日子。对莹莹好一点。她是一个好女孩。你找到了她,是你的福气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黄家斜说,“爸,您也是。您也要好好过日子。别再一个人了。”

    黄镇山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妈一个人住了十五年。您也一个人住了十五年。你们都在惩罚自己,都在等对方先低头。但你们都不低头。你们都是骄傲的人,骄傲了一辈子,错过了十五年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黄镇山。

    “爸,低头吧。不丢人。”

    黄镇山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,但格外真实。

    “好。低头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家斜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黄家斜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黄镇山走了。露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。月光还是那么亮,风还是那么轻,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像无数只眨动的眼睛。

    邱莹莹靠在黄家斜的肩膀上,看着夜空。月亮旁边有一颗星星,很亮,很大,在月光下也不肯黯淡。

    “黄家斜。”

    “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