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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偏执与温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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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十三章 春暖花开(2 / 7)
,嘴唇也是红红的,围巾裹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邱莹莹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,你有多好看?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耳朵热了。“你别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也别说了。大街上呢。”

    “大街上怎么了?大街上不能夸女朋友好看?”

    “不能!”

    “那我小声说。”他低下头,嘴唇凑到她的耳边,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你好看。每天都很看。今天比昨天好看,明天会比今天更好看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耳朵烧起来了。她抽出另一只手,捂住了他的嘴。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他在她手心里笑了。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掌心,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,痒痒的。她的心脏跳得飞快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    她松开手,把脸埋进围巾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也是每天都很看。”

    黄家斜笑了。他伸出手,把她拉进了怀里。大衣敞开着,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。他的体温透过毛衣传过来,暖洋洋的,像冬天的炉火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回家。”

    一月底,邱莹莹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。发信人的头像是一片漆黑,昵称是一个**。她没有存这个人的号码,但她知道是谁。

    「莹莹,我是爸。我找到工作了,在工地上搬砖。一天一百五,包吃包住。不赌了。再也不赌了。你不用回消息,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。」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屏幕,看了很久。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,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她坐在工位上,手里握着手机,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,冷白色的,像冬天的月光。

    她想起邱大海站在那扇斑驳的门后面,穿着皱巴巴的衬衫,胡子拉碴,瘦得像一根晾衣杆。他说“爸对不起你”的时候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在那些深深的皱纹里蜿蜒,像干涸的河床上重新流过了水。

    她想起七岁那年,邱大海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。她妈说“莹莹,叫爸爸”。她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,张了张嘴,叫不出那个字。邱大海蹲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,剥开糖纸,递给她。那是一颗大白兔奶糖,白色的,软软的,甜得发腻。她含在嘴里,含了很久,舍不得咽下去。

    她想起十岁那年开家长会,全班只有她一个人是继父来的。别的同学窃窃私语,她坐在座位上,脊背挺得笔直,假装听不到。但回家的路上,她拉着邱大海的手,走得很慢很慢。那条路很短,但她希望它再长一些。再长一些,她就可以多牵一会儿他的手。

    她想起十五岁那年,邱大海第一次打她。因为她考了年级第三,不是第一。他说“我供你读书,你就考个第三回来?”巴掌落在她脸上的时候,她没有哭。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,看到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他害怕她变得太好,好到不需要他。他害怕有一天她会飞走,飞到一个他够不到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想起十八岁那年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,邱大海在院子里坐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,他把一沓钱塞在她手里——有整有零,最大面额一百,最小的是十块,用一根橡皮筋扎着,被他攥得温热。他说“去吧,别回来了”。她当时以为他在赶她走。后来她才明白,他是在放她走。用他笨拙的、扭曲的、不会表达的方式,放她走。

    她想起二十二岁那年,他在电话里说“莹莹,你去帝景酒店找一个黄先生,让他看一眼,债就清了”。她当时恨他恨得牙痒痒。但现在她不恨了。因为她知道,那通电话之后,他在出租屋里哭了一夜。陈二告诉她的。陈二说,邱大海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,挂了电话之后,他蹲在地上,抱着头,像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。

    他不是坏人。他只是太懦弱了。懦弱到不敢面对自己的失败,不敢面对妻子的疾病,不敢面对女儿的成长。他只会用一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——伤害那些爱他的人。因为他知道,只有他们会原谅他。

    邱莹莹拿起手机,打了几个字,删掉,又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反复了几次,最后发了出去:

    「知道了。好好吃饭,别省钱。工地上注意安全。」

    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。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。

    然后:

    「好。你也是。好好吃饭。别省钱。」

    邱莹莹把手机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窗外的风吹过来,把窗户吹得微微作响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。她坐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收拾东西,关灯,锁门。

    走出办公楼的时候,黄家斜的车停在门口。车灯亮着,发动机在低低地响着,排气管冒着白色的雾气。她拉开副驾驶的门,坐进去,系好安全带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黄家斜看着她,“眼睛红了。”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