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罐。”
黄镇山抬起头,看着她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没有怨恨,没有委屈,没有十五年独居的苦涩——只有一种安静的、笃定的、像大地一样的包容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下次我带龙井。”
从黄母家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黄家斜开着车,黄镇山坐在后座,邱莹莹坐在副驾驶。车内很安静,没有人说话。但那种安静跟来的时候不一样——来的时候的安静是紧张的、小心翼翼的;回去的时候的安静是放松的、释然的。
车子先到了黄家老宅。黄镇山下了车,站在门口,看着儿子。
“家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妈——身体怎么样?”
“不太好。”黄家斜说,“腰不好,膝盖也不好,睡眠质量差。一个人住了十五年,没人照顾,什么毛病都有。”
黄镇山沉默了。
“但她不肯让人照顾。”黄家斜说,“她觉得不需要。”
“我会跟她说的。”黄镇山说,“让她搬回来住。”
黄家斜看了父亲一眼。“她会同意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黄镇山说,“但我可以试试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家斜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黄家斜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谢谢你没有变成我这样的人。”黄镇山说,声音很低,“谢谢你比她——比我——比我们所有人都勇敢。”
黄家斜的眼眶红了。
“爸,”他说,“你也不是那么差。”
黄镇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老,但格外真实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,转身走进了老宅的大门。
车子重新驶出梧桐区,往帝景酒店的方向开。邱莹莹靠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。
“黄家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开心吗?”
黄家斜沉默了一下。
“开心。”他说,“我妈笑了。我爸说了对不起。我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有你。”
邱莹莹的鼻子酸了。
“你以后会常去看你妈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你爸呢?”
“也会。”
“他们俩——”
“不知道。”黄家斜说,“但我妈说得对——只要明白了,就不晚。”
邱莹莹伸出手,覆上了他放在换挡杆上的手。
“黄家斜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为你骄傲。”
黄家斜的手指在换挡杆上紧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为你骄傲。”邱莹莹重复了一遍,“你等了十五年,等到了你妈的道歉。你等了十五年,等到了你爸的改变。你等了十二年,等到了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你不只是一个好人。你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。”
黄家斜把车停在路边,熄了火。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街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将她的杏眼照得格外明亮。
“邱莹莹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是我这辈子——唯一不需要理由就相信的事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我不需要证明,不需要解释,不需要任何人同意。你就是对的。从十二年前你攥着我的纽扣的那一刻起,你就是对的。”
他伸出手,捧住了她的脸。
“所以,不要问我开不开心。你在的时候,我永远开心。”
邱莹莹哭着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我没有教你这些。”
“你教了。你教会了我——有些话,不说出来,对方不会知道。”
他低下头,嘴唇覆上了她的嘴唇。
这个吻跟之前的不一样。不是试探的、小心翼翼的,而是一种笃定的、踏实的、像是在说“我在这里”的吻。
邱莹莹闭上眼睛,感觉自己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,滑到两个人的嘴唇之间,咸咸的。
他的手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后脑勺,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,把她轻轻地拉近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——有力的、沉稳的、像鼓点一样的节奏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松开了她。
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,呼吸交织在一起。
“邱莹莹。”
“嗯?”
“嫁给我。”
邱莹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