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,选择原谅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你原谅你爸了吗?”
黄家斜沉默了很久。
“还没有。”他说,“但我在学。”
周日,邱莹莹陪黄家斜去接了黄镇山。
黄家老宅的门开着,黄镇山站在门口的台阶上,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,里面装着什么东西。
他看到黄家斜的车,走下台阶。
“爸。”黄家斜下了车,拉开后座的门。
“嗯。”黄镇山上了车,看到副驾驶上的邱莹莹,点了点头,“邱小姐。”
“黄叔叔好。”
车子驶出梧桐区,往城西的方向开。一路上,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——不是尴尬,而是一种……小心翼翼的、生怕打破什么的安静。
黄镇山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。邱莹莹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——不是平时那种威严的、拒人**里之外的冷漠,而是一种……紧张的、像一个等待考试结果的孩子一样的不安。
“黄叔叔,”邱莹莹忍不住开口了,“您给阿姨带了什么?”
黄镇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。
“茶叶。她以前喜欢喝龙井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知道她现在还喜不喜欢。”
“她喜欢。”黄家斜说,“她一直喝龙井。同一个牌子,十五年没换过。”
黄镇山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跟她说的?”
“嗯。每次去看她,她都会泡茶。龙井。”
黄镇山没有再说话,但邱莹莹从后视镜里看到,他的眼眶红了。
车子到了黄母住的那条街。王奶奶还是坐在楼门口的椅子上扇扇子,看到黄家斜的车,又看到从车里下来的黄镇山,眼睛瞪大了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王奶奶,这是我爸。”黄家斜介绍。
“哦——”王奶奶的表情复杂,看了看黄镇山,又看了看黄家斜,最后叹了口气,“上去吧。她在等你们。”
三个人上了楼。黄家斜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。
黄母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——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,而是一件新的,领口绣着几朵素雅的兰花。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,用那根木簪子别在脑后,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、从容的微笑。
她看了黄镇山一眼。
“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黄镇山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进来吧。”
四个人走进那个小小的客厅。黄母提前收拾过了——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,沙发垫子换成了新的,阳台上那几盆绿萝长得正盛。
“坐。”黄母示意黄镇山坐在沙发上,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黄家斜和邱莹莹坐在对面。
黄母开始泡茶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,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——温杯、投茶、注水、出汤。茶香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,是龙井特有的豆香和兰花香。
她把第一杯茶递给黄镇山。
“尝尝。还是那个牌子。”
黄镇山接过茶杯,低头看了一眼。茶汤清亮,叶芽在水中舒展开来,像一朵朵小小的兰花。
他喝了一口。
“跟以前一样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。
黄母点了点头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些年,”黄母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,“你过得好吗?”
黄镇山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好。”他说。
黄母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你走了之后,我才知道,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,有多冷清。”黄镇山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家正出国了,家斜不理我,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我每天坐在书房里,对着那些文件、那些数字、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事。我以为我赢了——我把黄氏做大了,我把生意做成了,我让所有人都怕我。但到头来——”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茶杯。
“我连一个能一起喝茶的人都没有。”
黄母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说,声音有一丝颤抖,“一辈子都在犯同一个错。”
“什么错?”
“你以为全世界都会围着你转。你以为只要你有钱、有权、有手段,所有人都会听你的。但你忘了——有些东西,钱买不到。”
黄镇山沉默了。
“权力买不到,手段也买不到。”黄母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你花了十五年,才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黄镇山抬起头,看着她,“太晚了?”
黄母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阳台上的绿萝照进来,在茶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茶香在空气中慢慢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