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——还行。”
邱莹莹瞪了他一眼。黄母在旁边笑了。
“他说‘还行’就是很好的意思。他从小就这样,夸人的话不会说,但你看他筷子没停过。”
邱莹莹低头一看——他确实一直在夹土豆丝,一口接一口,根本没停过。
她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夸我一句会死吗?”
“会。”他说,但嘴角翘得很高。
早餐后,两个人告别了黄母,开车回帝景酒店。
车开出那条安静的街道,汇入城市的主干道。邱莹莹靠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的景色,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看。
“黄家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妈说,你三十年没进过厨房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以后要多去。陪她做饭,陪她吃饭,陪她看电视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也会去的。”
黄家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低了一些。
邱莹莹伸出手,覆上了他放在换挡杆上的手。
“黄家斜,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。”她说,“你有我。有你妈。有需要你的人。”
黄家斜低头看了看她的手,然后反手握住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车子在帝景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停下。两个人下了车,走向电梯。电梯门开了,里面站着一个人——陈二。
“黄先生。”他点了点头,表情跟平时一样刻板。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一丝不一样的东西——不是之前的疏离和警惕,而是一种……释然。
“陈二。”黄家斜走进电梯,邱莹莹跟在后面。
电梯门关上了。在上升的过程中,陈二忽然开口了。
“黄先生,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老爷子——黄董事长——他知道您昨晚去了哪里。”
黄家斜的表情没有变化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不反对吗?”
“不反对。”黄家斜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,“他昨晚给我发了一条消息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邱莹莹问。
黄家斜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说——‘你妈身体不好,让她多休息’。”
邱莹莹愣住了。
陈二也愣住了。
“老爷子……知道您去看太太了?”陈二的声音有一丝不确定。
“他一直都知道。”黄家斜的声音很平,“十五年,每一次去看我妈,他都知道。”
电梯到了三十八楼,门开了。黄家斜走出去,走了两步,停下来,回头看着陈二。
“陈二,你跟我爸说了什么,我不在乎。但从今天开始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不需要再向他汇报了。”
陈二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黄先生——”
“我爸昨晚跟我说了。他说‘陈二以后就是你的人了,我用不上了’。”黄家斜的嘴角微微翘起来,“他说,他欠你的工资,他会补给你。”
陈二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邱莹莹第一次看到陈二笑。不是那种职业化的、礼貌性的笑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带着释然和感激的笑。
“谢谢黄先生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黄家斜转过身,继续往办公室走,“谢我爸。他虽然不是一个好父亲,但他是一个——还算讲信用的人。”
邱莹莹跟在黄家斜后面走进办公室。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看到他靠在办公桌上,双手撑着桌面,肩膀微微起伏。
“你还好吗?”她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从来没有这么好过。”
他直起身,转过身面对她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将他的五官照得明亮而温暖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——不是冷淡,不是倨傲,不是克制——而是一种真正的、毫无保留的、像阳光一样的光。
“邱莹莹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?”
“你改变了我。”
邱莹莹的鼻子酸了。
“我没有改变你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让你变成了你自己。”
黄家斜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拉进了怀里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,低低的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温柔,“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。”
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闻到了雪松和柑橘的味道。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,“来到你的世界,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事。”
窗外,阳光正暖。城市的天空在六月的光照下显得格外高远,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过,在帝景酒店的玻璃幕墙上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