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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偏执与温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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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四章 暗流(4 / 8)
    “你找了我十二年,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然后呢?你找到我了,你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黄家斜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他说,声音里有一丝自嘲,“我查到了你的所有信息,知道你在一中读书,知道你住在哪里,知道你在食堂里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还在看书。但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怕。”他低下头,看着脚下的碎石,“我怕靠近你之后,你会被我爸盯上。我怕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。我怕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怕你拒绝我。”他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他——看着他低垂的眼睫、微微抿着的嘴唇、和耳后那一小片泛红的皮肤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真的很笨。

    笨到花了十二年找人,找到了却不敢靠近。笨到用一份看起来很不平等的协议来保护她。笨到在她面前把所有的心事都写在脸上,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。

    “黄家斜,”她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你什么都不用做?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不需要靠近我,因为我一直在这里。”邱莹莹说,“从十二年前你把我从废墟里拉出来的那一刻起,我就在你的生命里了。你不需要找,也不需要怕。因为不管你在哪里,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
    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
    黄家斜看着她,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——是他花了十五年一层一层砌起来的那堵墙。那堵墙用冷漠做砖,用倨傲做浆,用“我不需要任何人”做地基,砌得又高又厚,密不透风。

    但此刻,它碎了。

    碎成一片一片,露出里面那个十一岁的小男孩——那个趴在窗台上看着妈妈拎着行李箱走远的小男孩,那个在废墟中扒开碎石伸出手的小男孩,那个花了十二年找一个人、找到了却不敢靠近的小男孩。

    他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没有眼泪——他大概真的不会哭了——但眼眶红了,红得像被火烧过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邱莹莹,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你这个人,真的很过分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过分了?”

    “你把我的墙拆了。”他说,“我花了十五年砌的墙,你两天就拆完了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他红红的眼眶,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墙拆了不好吗?”她轻声说,“拆了之后,阳光才能照进来。”

    黄家斜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握着她的手,握得很紧,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。

    两个人并肩坐在废墟上,手牵着手,看着远处的天际线。阳光从头顶慢慢西移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在碎石和瓦砾上交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邱莹莹,”黄家斜忽然开口,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“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,如果——如果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,你爸的债、我爸的事、宋家的联姻——都解决了。你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邱莹莹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我想找个工作,好好赚钱,把我妈接到一个好一点的房子里住。她这些年太苦了,我想让她享享福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……”邱莹莹歪着头想了想,“然后我想读研。我大学学的会计,但我觉得自己学得还不够深。如果能考上研究生,我想继续读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是会计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喜欢。”邱莹莹说,“数字不会骗人。不管外面的世界多复杂,账本上的数字永远是真的。借就是借,贷就是贷,平衡就是平衡。这种确定性让我觉得安心。”

    黄家斜看着她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人,真的很适合当会计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眼睛里揉不得沙子。”他说,“你看到不对的地方就要说出来,看到不合理的地方就要指出来。这种性格,当会计正好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笑了。“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?”

    “夸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夸人的方式真特别。”

    “我本来就不会夸人。”黄家斜顿了顿,“但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学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心脏又跳快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学。”她说,“你做自己就好。”

    黄家斜看着她,目光温柔得像夕阳。

    “你总是说这句话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哪句?”

    “做自己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是真的。”邱莹莹说,“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太多人在教你‘应该’怎么做了——应该听话、应该懂事、应该妥协、应该变成别人期待的样子。但没有人告诉你,你可以做自己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黄家斜,你可以做自己。在我面前,你不需要是黄氏集团的小少爷,不需要是黄镇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