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真打进来了。
嘿。
那他许季安就是忍辱负重、潜伏魔窟、抛头颅洒热血的太平神国监察司洛阳分部司主。
开国功臣。
两头通吃。
稳如泰山。
人生赢家许季安。
天下第一赢王。
“行了,退下吧。”
许季安挥挥手。
“别扰大爷我闭目养神。”
手下退下。
两个丫鬟也被挥了出去。
许季安伸了个懒腰,端起热豆浆喝了一口,又咬了一块仙豆做的绿豆糕。
他想起白日里麻脸小吏说的话。
“堂主,今儿晚上翠柳巷那边有新来的姑娘,要不要小的去给您留个位子?”
盘算着今晚要不要去教教新来的姑娘做事。
许季安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,推开雕花木窗透气。
窗外是洛阳城死气沉沉的夜空。
白云邪阵像一口巨大的活棺材,盖在头顶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远处街上,还有登仙教白衣宣讲员在喊。
“阵外饿鬼遍地!”
“唯洛阳安宁!”
“左仙师保我等平安!”
许季安撇了撇嘴。
许季安还在纠结今晚到底去翠柳巷,还是去那个被他拿捏住把柄的世家小姐房里过夜。
忽然。
他的眼睛僵住了。
极远处。
天穹与白云邪阵交接的那道灰暗边际线上,出现了几粒光。
那光极其微弱。
微弱到如果不是许季安恰好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,根本不可能注意到。
在那么远的距离上,任何火光都该被夜幕彻底吞没。
可那几粒光没有消失。
它们像是贴着阵壁内侧缓缓升起,一个接一个,从一粒变成三粒,从三粒变成七粒、十粒,百粒,连成一片。
橘红与明黄交替。
普通人抬头看,只会以为是邪阵边缘偶尔泛起的灵光涟漪。
洛阳城里没人会在意天边的几粒萤火。
可许季安不是普通人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不是灵光。
是孔明灯。
从阵外放进来的红黄两色孔明灯。
它们穿透了白云邪阵的边界,贴着阵壁内侧升到了足够高的位置,高到连洛阳城都能清晰望见。
许季安猛地把窗户推得更开,探头看去。
那些孔明灯在夜色里形成一片闪烁的光幕。
这是神国的信号,这个信号说明陛下已至,按规矩他必须得马上出阵去见张角。
许季安嘴里的仙豆糕咽也不是,吐也不是,卡在嗓子眼里,差点把他噎死。
他用力捶着胸口,好不容易才把糕点咽下去。
冷汗刷地湿透了后背。
“娘的。”
“大晚上放灯。”
“不要命了?”
他第一反应极其干脆。
关窗。
装瞎。
“没看见。”
“今晚月黑风高,老子是个瞎子。”
“什么孔明灯,老子这辈子都没听过。”
“爱谁去谁去,反正老子不去送死。”
他的手刚碰到窗棂。
脑海深处,忽然浮现出一尊庞大无比的神像。
封龙山上。
百丈黄天天尊巨像。
金光万丈。
俯视众生。
紧接着,张角那张年轻得过分、却带着无尽威压的脸,也浮现在他眼前。
许季安腿肚子开始疯狂转筋。
那不是单纯害怕。
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冲动。
像有人贴着他耳朵,低声说:
去。
太平道信徒最底层的信仰压制,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。
许季安脸皮抽搐,表情扭曲得像见了鬼。
是。
他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。
可他如今也是个有信仰的小人。
更关键的是,他知道张角有多狠。
那是敢把十几万人当炮灰填坑的主。
敢在阵前直接剁登仙教护法脑袋的主。
他今天装瞎。
明天左慈一死,大贤良师翻起旧账,绝对能把他剥皮抽筋点了天灯。
许季安站在窗前,足足僵了十几息。
然后,他抬起手。
“啪!”
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。
“干!”
“许季安啊许季安,你真是天生劳碌命。”
他骂骂咧咧关上窗,转身钻到床底暗格前,翻出一套最普通的灰色短褐换上。
又把审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