皓从碎木里坐了起来。
半边肩膀塌着,胸口全是血,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。
他先看向南岸。
看见那门神威巨炮已经化作一地碎铜。
他这才咧了一下嘴。
“打中了。”
甘宁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陛下,你他娘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又硬生生憋了回去,改口道:“您别动!”
张皓抬手按在自己胸口。
“治愈术。”
乳白色光芒从他掌心漫开。
断裂的骨头咔咔复位。
塌陷的肩膀重新鼓起。
胸口淤血被他一口吐在甲板上,脸色很快恢复正常。
不过几个呼吸,刚才那个差点被后坐力震碎的人,已经扶着断木站了起来。
甲板上,水兵们一个接一个跪下。
有人嘴唇发抖。
有人额头贴着湿滑甲板。
“陛下神威!”
“黄天庇佑!”
“陛下神威!”
声浪很快压过了江水声。
张皓却没心情享受。
他抬脚踹了最近的水兵一下。
“神威个屁!”
“都起来!”
“底舱进水堵住没有?”
水兵们这才如梦初醒,纷纷爬起来往底舱冲。
甘宁也回过神,冲着四周吼:“排水!堵洞!帆缆检查!轮桨别停!”
吞天舰拖着破损的船身,艰难向北岸偏转。
张皓站在倾斜甲板上,盯着南岸。
神威巨炮毁了。
可吕布尸傀还没死。
他被炸成了两截。
上半身趴在泥里,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异的低吼。
像是在叫。
又像是在传令。
很快,南岸密林中,一个个白色身影走了出来。
成千上万。
白甲尸兵下水了。
它们没有船。
也不需要船。
一具接一具跳进黄河,任由急流冲刷,却用手臂死死扣住同伴的肩背。
前面的沉下去。
后面的踩上来。
它们在水里交叠,缠绕,锁死。
硬生生铺出一条浮动的尸桥。
北岸远处,溃兵的喊声传来。
阴山三灵带着残余骑兵,正疯狂冲向渡口。
张皓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吞天舰已经无法开炮。
也追不上了。
这批祭品,终究还是要进左慈的阵。
就在这时,底舱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一个浑身湿透的水兵爬上甲板,脸上分不清是江水还是泪。
他跪倒在甘宁和张皓面前,声音都劈了。
“陛下!都督!”
“水堵不住了!”
“龙骨断了!”
“咱们的船……要沉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