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物,能听到更细微的声音(比如岩石深处水滴缓慢凝结的声音),能分辨出空气中混杂的、不同来源的魔气与死气的细微差别。这或许是魔纹带来的“馈赠”,但也让周遭环境那无处不在的邪恶与压抑,更加清晰、更加令人窒息。
他再次睁开眼睛,暗红色的视野中,勉强能分辨出这是一个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溶洞。洞顶垂下无数嶙峋的钟乳石,如同倒悬的利剑。地面崎岖不平,布满了尖锐的碎石和滑腻的苔藓。空气潮湿阴冷,浓郁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,如同黑色的薄雾,在洞中缓缓流淌。
这里,就是黑风峪魔窟的最深处?还是地陷后坠入的某个未知裂隙?
他挣扎着,试图调动一丝那新生的力量。意念刚动,丹田内那股冰冷暴戾的力量便如同被惊醒的凶兽,猛地窜起,顺着他意念的引导,涌向手臂。
嗤!
一声轻响,他的指尖,竟然冒出了一小簇幽暗的、仿佛没有任何温度的暗红色火苗!火苗静静燃烧,没有散发丝毫热量,反而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低了数度,连洞壁上凝结的水珠都迅速化为了冰晶!
冰冷之火?或者说……魔焰?
蔡家怀看着指尖跳跃的诡异火苗,心中没有丝毫掌握力量的喜悦,只有更深的寒意。这力量,太邪异,太不受控制。刚才只是调动一丝,就险些让那暴戾的意志再次主导心神。
他连忙散去火苗,那股力量不甘地退回丹田,重新蛰伏起来,但那种“饥饿”的感觉却更加明显了。
必须找到能量,安抚它,或者……满足它。否则,下一次爆发,可能就不再是烧死几只魔蝠那么简单,而是彻底吞噬他的理智,让他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。
他撑起身体,忍着剧痛,靠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。暗红色的视野扫视着四周。溶洞很大,一眼望不到边际,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缓缓流淌的魔气薄雾。远处似乎有细微的水流声,还有……一种极其低沉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脉动。
那脉动,与他坠落前感受到的地脉扰动,以及深渊底部那惊鸿一瞥的暗金光芒,隐隐呼应。
这里绝非善地。
他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,找到出路,或者至少……找到能“喂饱”体内那头凶兽的东西。
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缓慢流逝。蔡家怀如同受伤的野兽,蜷缩在岩石角落,一边竭力压制着体内力量的躁动与“饥饿”,一边缓慢地运转着那微乎其微的、属于自身的残存法力(或者说,是那新生力量允许流淌的一丝余温),尝试修复最基础的行动能力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时辰,也许是一天。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就在他感觉四肢恢复了一些力气,正准备尝试探索周围环境时——
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,自溶洞深处传来。
不是魔物那沉重、拖沓的爬行声,也不是岩石自然崩落的声响。而是……人的脚步声!轻盈,谨慎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,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,缓缓靠近。
有人!
蔡家怀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心脏狂跳起来。是醉仙阁的人下来搜寻?还是……其他什么东西?
他屏住呼吸,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,暗红色的视野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。指尖,一丝冰冷的暗红火苗再次悄然凝聚,蓄势待发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细微的衣袂摩擦声。终于,在暗红视野的边缘,浓重的魔气薄雾被拨开,一道纤细的、穿着灰色缁衣的身影,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。
青丝绾成道髻,露出一段白皙的颈项。面容在暗红视野中有些模糊,但那熟悉的轮廓,那清冷疏离的气质,尤其是左侧耳垂下方,那一点即使在昏暗中也清晰可见的、嫣红如血的小痣……
蔡燕梅!
她怎么会在这里?!
蔡家怀脑中一片空白,指尖凝聚的暗红火苗差点失控。是幻觉?还是这诡异深渊制造的幻象?
蔡燕梅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。她停下脚步,手中拂尘微微抬起,做出防御姿态,清冷的目光如同实质,扫向蔡家怀藏身的岩石角落。尽管视线昏暗,但她似乎凭借着某种直觉或灵敏感知,准确无误地“看”向了他所在的位置。
“谁在那里?”她的声音响起,依旧如冰泉击石,清脆而冰冷,在这死寂的溶洞中回荡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不是幻象。
蔡家怀喉咙发干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因为重伤和长时间的无声,嗓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蔡燕梅等待了片刻,没有回应。她眉头微蹙,指尖悄然掐诀,一缕极淡的、带着净化气息的白色灵光在指尖浮现,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,也让她看清了岩石后那个蜷缩的、布满诡异暗红纹路的身影。
她的瞳孔,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(从静笃师太和静慧师太的对话中,她已猜到蔡家怀身上可能发生的异变),但亲眼看到这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