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界点。经脉如同被反复撕裂又强行粘合,丹田空空如也,却又仿佛塞满了灼热的炭火和冰冷的尖刺。每一步迈出,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,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,又被外袍吸收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阵阵寒意。
但他依旧在走。麻木地,机械地,如同行尸走肉。
周子敬偶尔会回头,温和的目光扫过众人,在蔡家怀身上略微停顿,带着恰到好处的鼓励与担忧,随即又转向前方,指挥着队伍避过一处泥泞的陷坑,或是绕开几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扭曲怪树。
越往里走,雾气越浓,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,只能凭借灵识勉强感应周围数丈的范围。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粘稠,仿佛踩在腐烂的肉块上,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。周围的树木早已死绝,只剩下焦黑的、奇形怪状的枝干,如同妖魔伸向天空的爪牙。空气中硫磺和魔气的味道浓得呛人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甜腻的血腥气。
“注意警戒!魔气浓度在升高!”前方传来天剑宗凌岳冷峻的提醒声。
“右侧三百步,有微弱魔物反应,数量三,正在游弋。”落霞谷苏芷温婉却清晰的声音通过玉符传来。
“收到。子敬师弟,你部左侧是否有异常?”凌岳问道。
周子敬凝神感应片刻,回复:“左侧暂无异常,但地脉波动紊乱,恐有天然陷阱或隐藏魔巢。”
三方通过玉符快速交流,调整着前进的路线和速度。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,法宝在手,灵力暗运,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。
蔡家怀依旧低着头,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无所觉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体内那两股对冲的力量,在这浓郁魔气的刺激下,变得异常活跃。尤其是那股阴寒的魔气残留,如同嗅到了同类的气息,蠢蠢欲动,不断冲击着他脆弱的经脉壁垒,试图与外界弥漫的魔气勾连。而那股灼热的暖流,则如同受到挑衅的凶兽,更加暴戾地翻腾起来,镇压着魔气的异动,却也同时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冰火两重天,内外交困。
就在队伍小心翼翼绕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、魔气格外浓重的区域时——
异变陡生!
“小心脚下!”周子敬忽然厉声喝道,同时身形急退!
他话音未落,众人脚下的地面猛地一软,紧接着,无数漆黑的、带着粘稠液体的触手般的东西,从松软的泥土中暴射而出,闪电般卷向队伍中的数人!
是“地缚魔藤”!一种潜伏地下、以魔气为食、擅长偷袭的魔化植物!
事发突然,且这魔藤隐藏得极好,连周子敬都差点着了道!数名弟子猝不及防,瞬间被魔藤缠住脚踝、腰身,惊呼声、怒喝声顿时响成一片!魔藤力量奇大,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麻痹毒性,被缠住的弟子越是挣扎,缠得越紧,毒素也侵入越快!
“斩断它!”凌岳的喝声响起,一道凌厉的剑光已率先斩向缠向一名天剑宗弟子的魔藤!
苏芷那边也响起了急促的乐声,音波如刃,切割向袭来的藤蔓。
醉仙阁这边反应稍慢,但周子敬已然出手!他并指如剑,指尖亮起一点凝练的青色光华,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划过,瞬间切断了几根最粗壮的、袭向队伍核心的魔藤!同时急声下令:“结阵!木系、火系法术,灼烧根系!”
队伍顿时有些混乱,被袭击的弟子奋力挣扎,未被袭击的则匆忙应对,或施展法术攻击地面,或挥动兵刃砍劈藤蔓。
蔡家怀所在的位置,恰好处于魔藤攻击的边缘。两根相对细小的、带着恶臭粘液的黑色藤蔓,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,一根卷向他的脚踝,一根直刺他的后心!
死亡的阴影,瞬间笼罩!
张猛和李二狗就在他旁边不远处,正手忙脚乱地对付着缠向自己的藤蔓,根本无暇他顾。其他人更是自身难保。
就在那藤蔓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——
一直低着头、仿佛对外界毫无反应的蔡家怀,忽然动了!
不是后退,不是格挡。
而是迎着那刺向后心的藤蔓,不退反进,猛地向前跨出一步!同时,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、却恰好避开脚踝处藤蔓的角度,拧转!
噗嗤!
带着粘液的漆黑藤蔓尖端,擦着他的肋下划过,将本就破旧的弟子服撕开一道口子,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,乌黑的毒素瞬间侵入!而另一根藤蔓,则因为他这突兀的前冲和拧转,卷了个空!
但蔡家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也看不到那迅速蔓延的乌黑。在那拧转身体的瞬间,他垂在身侧的右手,以一种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速度,猛地向前一探,五指如钩,狠狠抓向地面——那两根魔藤破土而出的位置!
这个动作毫无章法,更无灵力波动,笨拙得如同垂死挣扎。
然而,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那被魔藤钻出的、还在蠕动冒泡的孔洞时——
“嗤——!”
一声轻微的、如同烙铁入水的声响!
他指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