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源碎片?沾染怨恨与诅咒?蔡燕梅听得心头震动,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成形:“师尊是说,那气息……可能与痴情魔君有关?”
“只是推测。”静笃师太不置可否,“玄微真人以身为封,镇压魔君残魂与诅咒。三百年沧海桑田,封印松动,些许力量碎片散逸而出,附着于特定命格或体质之人身上,亦未可知。那蔡家怀,身世不明,根骨特异(木火通明却筑基无望),又恰在此时出现在黑风峪,身染异气……巧合太多,便不是巧合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此事关系重大,牵扯上古秘辛与宗门隐秘,切不可外传。醉仙阁内部,对此子态度暧昧,清虚子与周子敬等人,心思难测。我桃源道院,只需静观其变,若其果真是诅咒载体或魔念寄生,待时机成熟,或可借醉仙阁之手……”
后面的话,她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不言而喻——借刀杀人,清除隐患。
蔡燕梅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师尊的话语平静而理智,充满了大局为重的考量。作为桃源道院弟子,作为被寄予厚望的传人,她理应遵从,斩断一切可能危及道院、危及自身的因果。
可为何,当听到“借醉仙阁之手”这几个字时,她脑海中会闪过那顶破旧帐篷里,苍白消瘦的脸,紧闭的眼,以及那一声充满绝望与癫狂的“阿沅”?
“弟子……明白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,平静无波,如同深潭。
静笃师太似乎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相,直抵灵台深处。但蔡燕梅低垂着眼,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“明白便好。”静笃师太收回目光,重新闭上双眼,“去吧,静修片刻,辰时将至,还需参与今日的先锋队选拔。”
“是。”蔡燕梅躬身退出帐篷。
帐帘落下,隔绝了帐内昏黄的灯光与静笃师太沉凝如山的身影。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包裹上来,带着湿冷的潮气。蔡燕梅站在原地,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,试图驱散胸腔中那股莫名的滞涩。
借刀杀人……静观其变……
她望向营地东侧,那片伤患聚集、气息混杂的区域。那顶破旧的帐篷,隐没在无数相似的灰色之中,毫不起眼。
或许,师尊是对的。斩断牵连,远离因果,才是保全自身、维护道院清净的正途。
她转过身,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,灰色的缁衣下摆拂过沾满露水的草叶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*
与此同时,营地另一侧,靠近百草阁丹房区域的一顶宽敞帐篷内,灯火通明。
清虚子长老端坐主位,面前矮几上摊开着一张黑风峪周边的精细地图,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朱砂标注着魔气浓度、已探明魔物巢穴、以及可能的古禁制节点。他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在几面上敲击着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周子敬侍立一旁,手中捧着一卷刚刚整理好的伤员名录与物资损耗清单,神态恭谨,但眼底深处,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。
“……重伤二十七人,皆已用‘续命丹’吊住生机,然魔气侵体过深,恐有损道基;轻伤百余人,丹药消耗甚巨,尤其是‘清心散’与‘解毒丸’,库存已不足三成。”周子敬声音平稳地汇报着,“另,昨日又有三支斥候小队遭遇强力魔物伏击,伤亡……近半。魔物似有组织,战术狡诈,非乌合之众。”
清虚子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:“魔焰嚣张啊。冲虚师兄欲组建先锋队,深入魔窟探查,此举虽险,却是不得不为。只是这精锐人选……”他揉了揉眉心,“各峰皆不愿将真正核心弟子置于险地,推出来的,多是些……唉。”
周子敬适时接口,声音压得更低:“师尊,先锋队凶险异常,九死一生。然,危险之中,亦有机缘。若能探明魔窟核心,加固封印,立下首功,于宗门,于个人,皆是莫大裨益。只是这人选,须得慎重,既要能堪大任,又需……背景清晰,可控。”
他特意在“可控”二字上,稍稍加重了语气。
清虚子抬起眼,看向自己这个最得意、也最知心的弟子,眼神深邃:“子敬,你有话,但说无妨。”
周子敬放下手中卷宗,趋前一步,声音更低,却字字清晰:“弟子以为,百草阁此次,或可推荐一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蔡家怀。”
帐篷内陷入短暂的寂静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清虚子古井无波的脸上,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,那是混合着讶异、审视与深思的复杂神情。他沉默地看着周子敬,等待下文。
“蔡师弟身世清白,乃师尊您亲手带回,根脚无误。”周子敬不急不缓地分析,“其‘木火通明’之资虽未显现,然心志坚韧,于绝境中常有出人意料之举。前日黑风峪遇袭,他以炼气修为,于生死关头爆发潜力,重伤魔物,足见其非贪生怕死、不堪造就之辈。此为其一。”
“其二,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蔡师弟身负奇伤,邪气入髓,药石罔效。宗门耗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