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石嶙峋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令人不安的硫磺和腐朽气息。雨水冲刷着裸露的红色土壤,汇成一道道浑浊的红色溪流,仿佛大地在流血。
“停!”前方的吴师兄猛地举起手,队伍戛然而止。
众人立刻分散开来,依托地形隐蔽,紧张地注视着前方。吴师兄趴在一块巨石后,眯着眼睛,仔细倾听着什么,又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。
“再往前三十里,就是黑风峪外围。”吴师兄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雨水的湿冷,“魔气已经很浓了。都打起精神!从现在开始,三人一组,分散搜索,探查魔物踪迹、数量、种类,标记危险区域,遇到小股魔物,可自行处置,遇到硬茬子,立刻发信号求援,不准硬拼!明白了吗?!”
“明白!”众人低声应道,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飘忽。
蔡家怀被分到了一个三人小组。同组的是两个外门弟子,一个叫张猛,炼气七层,身材粗壮,使一把厚背砍刀;另一个叫李二狗,炼气五层,长得尖嘴猴腮,眼神闪烁,腰间挂着几把淬了毒的飞刀。两人显然对蔡家怀这个“大名鼎鼎”的废物被分到斥候队,还成了他们的队友,感到十分不满和不屑。
“晦气!”张猛低声嘟囔了一句,狠狠瞪了蔡家怀一眼。
李二狗则嘿嘿阴笑两声,没说话,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拖后腿的,自求多福吧。
蔡家怀沉默着,握紧了手中冰冷的长剑。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有多糟糕,也知道这两个临时队友靠不住。但事已至此,抱怨无用。
“走!”吴师兄一声令下,各小组如同水滴汇入大海,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幕和崎岖的地形之中。
蔡家怀这一组被分配探查的是一条通往黑风峪侧翼的狭窄山谷。谷内植被更加茂密,但大多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,枝叶扭曲,散发出淡淡的腐臭。雨水将地面泡得泥泞不堪,一脚下去,能没到脚踝。空气中硫磺和腐朽的气味更加浓烈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“小心点,这味道不对。”张猛虽然看不起蔡家怀,但毕竟是老资格的斥候,经验还算丰富,压低声音提醒道,握紧了手中的砍刀。
李二狗则显得紧张许多,一双眼睛不断左右逡巡,飞刀在指尖不安地转动着。
蔡家怀没有说话,只是努力调动起所有的感官。头痛虽然减轻,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乏感依旧存在,让他很难集中精神。然而,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山谷,周围环境中的“异常”却越来越明显。不仅仅是不正常的植被和气味,还有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“死寂”。虫鸣鸟叫完全绝迹,连风声雨声似乎都被某种力量压抑、扭曲,变得沉闷而怪异。
更重要的是,他体内那微弱的、时断时续的、对草木灵性的感应能力,在这里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干扰。不仅无法感知到任何植物的生机,反而有一种阴冷、污秽、充满恶意的气息,如同无形的潮水,不断冲击着他的感知,让他本就虚弱的灵台感到一阵阵晕眩和恶心。
这感觉……与清心池的寒意截然不同,与涤尘洞那阴煞之气也有差异。这是一种更纯粹的、带着毁灭与吞噬欲望的……魔气!
“前面有东西!”走在最前面的张猛突然低喝一声,猛地蹲下身,藏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。
蔡家怀和李二狗也连忙隐蔽。三人透过岩石缝隙,小心翼翼地向前望去。
只见前方约百丈处,山谷变得开阔了一些,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洼地。洼地中央,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。看衣着,正是醉仙阁派出的、早先一批巡弋弟子的服饰!尸体早已残缺不全,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过,血肉模糊,内脏流了一地,混合着雨水,将洼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。几只秃鹫模样的黑色怪鸟正在尸体上啄食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咔哒”声。
而在洼地边缘,几个黑影正在缓慢地游荡。
那是一种类人形的生物,约莫半人高,皮肤是暗沉的青灰色,布满褶皱和脓疱,四肢细长,关节反向弯曲,手指和脚趾都是尖锐的骨爪。它们的脑袋奇大,没有毛发,五官扭曲挤在一起,咧开的大嘴里是密密麻麻的、如同锯齿般的尖牙,正往下滴落着粘稠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涎水。眼眶里没有眼珠,只有两点不断跳跃的、幽绿色的鬼火。
“是‘食尸鬼’!还有‘腐毒鹫’!”张猛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有些发颤,“他娘的,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?看这规模,起码是游荡的魔群!我们得马上发信号!”
食尸鬼,低阶魔物,灵智低下,但力大爪利,喜食腐肉,对血腥味极其敏感,且通常群体活动。腐毒鹫,则是魔化妖禽,爪牙带毒,专食腐尸,常与食尸鬼伴生。
就在张猛准备掏出传讯玉符时,异变陡生!
洼地边缘,一只正在撕扯尸体内脏的食尸鬼突然停下了动作,那颗丑陋的大脑袋猛地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!幽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!
“吱——!”
嘶鸣声在死寂的山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