嚣张,我辈修士,岂能坐视?!”
“聚英坪上,皆为我阁热血儿郎!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!值此危难之际,正需尔等挺身而出,斩妖除魔,卫我山门,护我黎庶!”
“此去黑风峪,凶险异常!魔物狡诈凶残,非比寻常!但,我醉仙阁修士,何惧一战?!”
“凡阵前杀敌者,论功行赏!凡畏缩不前者,严惩不贷!凡临阵脱逃、通敌叛宗者——杀无赦!”
最后一个“杀”字,带着凌厉的杀意与金丹期大圆满的威压,轰然扩散开来,震得台下众人心神俱凛,修为稍弱者,更是脸色发白,身形摇晃。
“现在,听令!”冲虚真人不再多言,直接开始分派任务。
各峰弟子被迅速打乱重组,按照修为、特长,编入不同的队伍。蔡家怀所在的百草阁弟子,大部分被编入了“丹鼎营”,主要负责战时的丹药供给、伤员救治,以及部分区域的防守任务。这算是一个相对靠后、危险性较低的位置。
然而,当念到蔡家怀的名字时,负责分配的外事堂执事顿了一下,抬头看向高台方向。高台上,明石长老似乎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蔡家怀,”执事的声音不带感情,“编入‘先锋斥候队’,乙字三组。”
先锋斥候队!
台下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。斥候队,负责探查敌情、清理外围、骚扰袭扰,往往是最先与敌人接触,也是最危险、伤亡率最高的队伍!尤其是面对高阶魔将可能出没的区域,斥候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代名词!
而蔡家怀,一个刚刚从清心池出来、气息萎靡、修为不过炼气中期的弟子,竟然被编入先锋斥候队?
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惊愕,不解,怜悯,甚至有幸灾乐祸。周子敬站在高台上,目光也投了过来,微微蹙眉,似乎想说什么,但看了眼前方面无表情的清虚子和明石,终究没有开口。
蔡家怀站在原地,雨水顺着脸颊滑落,汇成一道道水线。他感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,扎在他身上。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,一下,又一下。
果然。这就是所谓的“安排”吗?清心池“净化”是第一步,若是无用,那么这危机四伏的战场,便是第二步——名正言顺地“消耗”掉他这个麻烦。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,只需一个简单的调令,便能将他推向万劫不复。
也好。
他缓缓抬起头,隔着雨幕,望向高台上那些模糊的身影。清虚子,明石,周子敬……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,在雨水中扭曲、变形。
既然你们想让我死,那我偏要活下来。
一股冰冷的、近乎执拗的火焰,在他死寂的心湖深处,悄然点燃。
他没有争辩,没有反抗,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。只是在那执事再次确认时,用嘶哑的声音,清晰地回答:
“弟子,领命。”
声音不大,却异常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。
雨,还在下。冲刷着聚英坪的白石地面,汇聚成一道道浑浊的溪流,蜿蜒流淌。
队伍很快分配完毕。冲虚真人一声令下,各队由指定的筑基期师兄带队,领取必要的补给——几瓶最基础的疗伤、回气丹药,一张粗陋的周边地形图,一枚定位和紧急求援用的低级传讯玉符,以及一面象征身份、也兼具微弱防御功能的制式盾牌和一把制式长剑。
蔡家怀领到的东西和其他人一样。丹药是最低劣的“止血散”和“回气丸”,地图模糊不清,玉符黯淡无光,盾牌和长剑入手沉重冰凉,是最普通的凡铁掺了少许精金打造,聊胜于无。
他默默将东西收好,站到了“乙字三组”的队伍末尾。这支斥候小队约有二十人,领队是一位姓吴的筑基中期师兄,面相凶悍,左脸有一道陈年刀疤,眼神锐利如鹰,一看便是经验丰富、手段狠辣的角色。他扫了一眼自己手下这群大多炼气期的弟子,目光在蔡家怀那苍白虚弱的脸和明显不稳的气息上停留了一瞬,眉头皱起,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,但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:
“跟上。”
没有战前动员,没有豪言壮语。在吴师兄的带领下,乙字三组随着其他斥候队伍一起,如同离弦之箭,冲入茫茫雨幕,向着西南方向,黑风峪疾驰而去。
雨越下越急,风越刮越猛。
天地间一片苍茫,唯有雨声风声,和混杂其中的、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与粗重喘息。
蔡家怀咬紧牙关,调动着体内那微薄得可怜的法力,拼命跟上队伍。清心池带来的虚乏感尚未完全褪去,冰冷的雨水不断带走体温,四肢百骸都传来酸痛和僵硬的感觉。但他一声不吭,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吴师兄那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背影,强迫自己的脚步不要停歇。
他不能掉队。掉队,在这危机四伏的野外,尤其是在魔物可能出没的区域,几乎意味着死亡。
奔行了约莫一个时辰,早已远离醉仙阁山门范围。周围的景色从灵秀的山峦逐渐变为荒凉险峻的丘陵地带。植被变得稀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