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。那我等便先行告辞,静候佳音。”
蔡燕梅躬身领命:“是,师尊。”
蔡家怀也随着明石长老行礼告退。
走出听涛轩,阳光有些刺眼。山涧的水声依旧潺潺,桃林的清香随风飘来。一切似乎都与来时无异。
但蔡家怀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彻底不同了。
回程的路上,明石长老一反来时的沉默寡言,反而和颜悦色地问了蔡家怀几句关于静云师太药圃的见闻,蔡家怀谨慎地拣能说的答了。明石长老听罢,捻须点头,说了几句“年轻人需博闻广识”、“与同道交流大有裨益”之类的勉励话,便不再多言。
蔡燕梅走在最前面引路,依旧沉默。只是在即将走出桃源涧入口那处刻着“世外桃源”的石碑时,她稍稍放缓了脚步,回头看了蔡家怀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很快便移开了。但蔡家怀还是捕捉到了那瞬间的眼神——不再是之前冰冷的审视或疏离的平静,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解读的复杂。有关切?有疑惑?还是有一丝……同为棋子、身不由己的疲惫?
他不知道。
走出桃源涧,踏入醉仙阁管辖的山域,那种无处不在的、属于桃源道院的清冷宁和气息骤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醉仙阁七十二峰特有的、更加磅礴却也更加喧嚣的灵压与人气。
明石长老祭出一件梭形飞行法器,载着两人冲天而起,向着抱朴峰方向飞去。风声在耳边呼啸,脚下云雾缭绕,殿宇楼阁如同精致的模型。
蔡家怀站在法器边缘,回头望去。桃源涧已然隐没在苍茫的群山与云雾之后,再也看不见。只有那道灰色的、挺直的背影,和那双最后投来的、含义莫名的眼神,依旧清晰地印在脑海里。
静笃师太的探查,桃林中的窥视,静云师太意有所指的话语,明石长老微妙的态度转变……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网,而他,正是网中那条懵然无知的鱼。
还有她……蔡燕梅。她在这张网里,又扮演着什么角色?是执网者?还是……另一条鱼?
飞行法器破开云层,抱朴峰巍峨的主殿已遥遥在望。周子敬那温润的笑容,百草阁同门或明或暗的嘲讽,清虚子师父淡漠的眼神……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环境再次扑面而来。
蔡家怀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拳头。指尖触及掌心那些早已结痂的细微伤痕,传来坚硬的触感。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灵光过显,易招邪祟。
静云师太那沙哑的话语,如同咒语,在他心头反复回响。
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高空冰冷而稀薄的空气。
风已起。
而他,这片林中或许还算不上“秀”的木头,又该如何自处?
第四节 暗流与旧伤
回到醉仙阁,明石长老直接将蔡家怀带到了抱朴峰侧殿,百草阁阁主清虚子日常处理庶务的“丹心堂”。
丹心堂内弥漫着淡淡的、混杂了千百种药材的奇异气味,并不难闻,反而有种沉淀了岁月的醇厚感。堂内陈设古朴,除了必要的桌椅书案,最多的便是靠墙摆放的、高及屋顶的紫檀木药柜,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名签。
清虚子长老并不在堂内。明石长老似乎也并不意外,只对侍立在门口的一名道童吩咐了一句:“去禀告清虚师兄,就说人已带回,一切安好。” 道童躬身应下,快步离去。
明石长老这才转向蔡家怀,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淡去了些,换上几分长辈的凝重:“家怀,今日之事,你需谨记。”
蔡家怀垂首:“弟子聆听长老教诲。”
“桃源道院与我醉仙阁虽为盟友,同气连枝,但终究是两派。”明石长老缓缓踱步,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药柜,声音压低了些,“静笃院主修为深不可测,心思更是难测。她今日亲自出手探查你神魂,绝非寻常。”
蔡家怀心中微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弟子愚钝,不知师太何意。”
“何意?”明石长老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锐利如刀,“你当真以为,静笃院主是闲来无事,关心你一个别派低阶弟子的神魂是否稳固?”
他顿了顿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云雾缭绕的峰峦,语气带上了一丝深意:“近日西南边境不宁,魔踪频现,各派皆暗中戒备,清查内外。你那‘木火通明’的资质,当年也算引起过些许波澜,只是后来……罢了,不提也罢。总之,值此多事之秋,任何一点‘异常’,都可能被放大检视。静笃院主此举,既是探查,也是警告。”
警告?警告什么?警告醉仙阁要管好自家“异常”的弟子,莫要惹出祸端,牵连盟友?还是警告他蔡家怀本人,莫要行差踏错,沦为魔道棋子?
蔡家怀后背泛起一层寒意。明石长老的话,与静云师太那句“灵光过显,易招邪祟”,隐隐呼应。
“弟子……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。
“身正?”明石长老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一种混合了审视与些许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