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王小花紧绷的心弦。当年全村覆灭后,她重伤濒死,拖着残破身躯前往青云门山下药铺求取疗伤丹药,却被守门弟子认出魔修身份,百般羞辱驱赶,任由她重伤倒地,差点死在山门外。自那以后,她便再也不奢求正道之物半分恩惠。
“你的丹药,我消受不起。”王小花冷笑一声,转身侧身绕过古槐,打算绕开郑兴明,去往山林深处采摘灵草,“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,你守你的正道山门,我修我的魔道功法,今日就此别过,互不干涉,若你还要追来,休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她脚步轻快,借着茂密古木的掩护,迅速向着寒雾更浓郁的山林深处移动,周身魔气刻意收敛大半,只想尽快摆脱眼前这名让她心绪大乱的正道弟子。
郑兴明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墨黑身影消失在白茫茫寒雾之中,握着长剑的手迟迟没有抬起,心底矛盾拉扯。
师门命令摆在眼前,王小花罪孽在册,放任她离开,便是失职,回宗门必定要受责罚;可方才交手,他清晰看见少女眼底深处掩埋的痛苦与绝望,知晓她并非天生嗜血,只是被过往仇恨裹挟,若是强行擒她回去,不经彻查直接定罪,未免太过不公。
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诲,从来不是不分青红皂白斩除一切魔修,而是分辨善恶,诛恶护善,若魔修心存善念,有悔改之心,应当给予救赎之机。
犹豫片刻,郑兴明终究还是提剑,缓步跟随着稀薄的魔气踪迹,走入浓稠寒雾之中。
他不能放任她独自采摘阴血灵草毁了自身根基,也不能无视她身上背负的诸多命案,他想跟着她,亲眼看看传闻里屠戮村镇的真相,若其中另有隐情,便寻机会为她向掌门求情;若确是她肆意残害凡人,再出手将她带回青云门受审,才算真正做到公允,不偏不倚。
山林深处的雾气比空地更加厚重,能见度不足三丈,脚下腐叶湿滑,随处可见狰狞的毒藤缠绕树干,空气中阴寒之气几乎浸透骨髓,远处时不时传来不知名凶兽的低吼,荒岭之中危机四伏。
王小花一路向前疾驰,感知到身后一路紧随的纯净灵气,心底又气又乱。她本以为一番话能劝退郑兴明,没想到这名正道大弟子这般固执,依旧不肯放弃追踪。
她寻到一处隐蔽的断崖石洞,洞口被茂密荆棘遮掩,洞内生长着一片通体暗红、叶片渗出淡淡黑汁的阴血灵草,正是她此行的目标。
踏入石洞,王小花反手布下一层简易迷魂魔阵,将洞口遮挡大半,随后走到灵草丛前,蹲下身伸出指尖,轻轻触碰灵草叶片,冰凉阴寒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经脉,稍稍缓解体内翻涌躁动、几近失控的魔元。
三年前为替渊主抵挡正道围攻,她被一名长老的清心符打入丹田,魔元自此常年狂暴失控,每逢月圆之夜便会承受撕心裂肺的剧痛,唯有阴血灵草能暂时压制这份痛苦。
她小心翼翼采摘数株长势最好的灵草,放进随身黑色布袋,刚收好布袋,洞口迷魂魔阵便传来一阵轻微震动,有人破了她布下的阵法,缓步走入石洞。
郑兴明提着青霜长剑,站在石洞入口,淡青色灵光驱散洞内浓重的阴寒魔气,目光落在石地上成片的阴血灵草,眉头紧锁,快步走上前:“我说过,此草邪性过重,不可长期依靠,你若只是压制魔元躁动,随我回青云门,我为你求取固本丹药才是长久之计。”
王小花迅速后退一步,背靠冰冷石壁,短刃再次出鞘,警惕地看向他:“我说过,不要跟着我,你听不懂人话?”
“我并非执意擒你,只是不愿见你自毁前程。”郑兴明停下脚步,与她保持安全距离,目光平和,没有半分攻击性,“方才一路追踪,我细细回想三年前三座村镇惨案卷宗,卷宗记载过于简略,只有魔纹痕迹,没有亲眼目击者证词,未必便是你所为,我想听听你的说法。”
这是第一次,有正道修士愿意静下心听她辩解,没有一上来就给她钉死罪名。
王小花握着短刃的手微微松动,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、愤怒、绝望,忽然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,她沉默许久,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常年压抑后的沙哑。
“三年前那三座村镇,依附青云门,村镇族长贪图幽骨渊山下一处低阶灵矿,暗中联合三名青云门外门弟子,深夜潜入幽骨渊外围分舵,屠戮二十余名低阶魔修,夺走灵矿,事后怕宗门追责,便设计陷害我,在案发现场留下复刻我本命魔纹的法器,对外宣称是我屠戮村镇掩盖罪行。”
她闭上眼,脑海中清晰浮现当年惨状,分舵里皆是与世无争、只负责培育魔药的老弱魔修,毫无反抗之力,尽数惨死在村镇百姓与青云外门弟子剑下。
“我得知消息赶过去时,分舵早已血流成河,那些人看见我,直接散播谣言,说是我因争夺灵矿不成,报复屠戮村镇,青云门只凭伪造魔纹,便将所有罪责扣在我头上,从来没有一人愿意下山查证真相。”
郑兴明静静听着,眼底浮现明显的震惊。他身为掌门大弟子,宗门卷宗他反复翻阅数次,从未想过案情背后另有隐情,当年负责查办此案的,是一名性情偏激、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