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繁体
首页

铁马定五代:李俊生归唐

视觉:
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四十章:秋收(3 / 4)
举着那张纸,对着天上看。天上没有月亮,云层太厚,遮住了。

    “哥哥,月亮躲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明天就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小禾把纸折好,塞进口袋,跑回屋里去了。

    过两天,地里没活了。粮食晒干了装袋了藏地窖了。老百姓闲下来了,蹲在门口抽烟,坐在树下喝茶,站在巷口聊天。聊什么?聊契丹人。有人说契丹人不来了,去年打怕了。有人说一定来,年年都来,跟蝗虫一样。说什么的都有。

    李俊生不去城南了。地已经收了,去了也没事做。他每天去新军营地,看赵匡胤练兵。一营二营三营四营,四个营合在一起练。刀手在前,弩手在后,盾手在两翼,矛手在中间。赵匡胤说这是打仗的阵型,刀手冲,弩手射,盾手挡,矛手跟。四个兵种各干各的,又互相配合。

    练了一个月,配合还是不行。刀手冲太快,弩手跟不上,射出去的箭差点射到自己人。弩手射太早,箭用完了,刀手还没冲上去。盾手挡的位置不对,弩手暴露在敌人面前。矛手跟得太慢,盾手退了,矛手还在前面。赵匡胤发了几次火,骂人骂得很难听。骂完接着练。练完再骂。

    陈默的四营练得最好。弩手放箭快,准头高,配合也好。陈默不说话,不用口令,用手势指挥。他的兵看他的手,他左手抬一下,举弩;压一下,瞄准;挥一下,放箭。两百个人,两百双眼睛盯着他的手,没有一个人看错。赵二站在第四排,放箭最快,也最准。五十步,靶心。六十步,靶心。七十步,偏了。陈默说你还得练,战场上的敌人不会站在五十步等你射。赵二点点头,从靶子上拔下箭,回到原位,继续练。

    九月,契丹人来了。

    消息是斥候传回来的。一匹快马从北边狂奔而来,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。斥候翻身下马,几乎是滚下来的,跑上城墙,跑到柴荣面前,上气不接下气。契丹前锋一万骑,已过相州,正在南下。距离邺都不到百里。

    柴荣站在城墙上,看着北边。天灰蒙蒙的,看不到什么,他的眼睛看着远处,手扶着垛口,砖面上的灰蹭了一手。赵匡胤站在他旁边,穿着铠甲,腰里挂着刀。

    “赵将军,你带新军出城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打不过就退。退到漳河边。退到柳树林。不要硬拼。”

    赵匡胤点了点头。他走下城墙,翻身上马,带着一营二营三营四营出了北门。一千八百人,加上一千老兵,两千八百人。两千八对一万,打不过。打不过也要打。打了,契丹人才知道你不好惹。不打,他们以为你好欺负。

    李俊生站在城墙上,看着队伍走远。陈默走在四营旁边,背着弩,腰里别着短刀。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苏晚晴站在营地门口,看着北边。她看不到队伍,看不到战场,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。

    “李公子,你说,能打赢吗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陈默会回来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他答应过我。”

    苏晚晴没再问了。

    天黑了。城墙上点起了火把,火光在风中摇曳,把守城士兵的影子投在城墙上,长长的,一晃一晃的。远处传来喊杀声,听不清,隐隐约约的,像风在呜咽。

    李俊生在城墙上站了一夜。没有下去,没有合眼,看着北边,等消息。小禾被苏晚晴带回去睡了。半夜醒了一次,哭着要找哥哥。苏晚晴抱着她,说哥哥在城墙上,打契丹人。小禾不哭了,把脸埋在苏晚晴怀里,攥着她的衣领,又睡了。

    天亮的时候,消息传回来了。赵匡胤退到漳河边了,契丹人追过来了。新军伤亡不大,退得很稳。契丹人追到漳河边,被柳树林里的弩手射了一轮,退回去了。

    李俊生听完,闭上了眼睛。他站了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没喝水。走下城墙的时候,腿一软,扶住了墙。城砖很凉。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慢慢往下走。

    回到营地,苏晚晴端着一碗粥过来。粥是热的。

    “李公子,喝粥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粥是咸的,加了一点盐,还有肉末。肉末切得很细,他喝完了碗里的粥,把碗还给她。苏晚晴接过碗,没有走,站在灶台边看着他。他脸上有灰,眼睛里有血丝,衣服皱巴巴的,袖口磨毛了,肘部打的补丁开线了。

    “李公子,你歇一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歇了。等陈默回来。”

    苏晚晴没有劝。她蹲在灶台边,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,火烧得更旺了。锅里的水开了,她把绿豆下锅,用勺子搅了搅,又把勺子放在锅沿上。

    李俊生在灶台边坐下。灶火烤着腿,暖烘烘的。小禾从屋里跑出来,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——最后一根了,化了又冻上,冻上又化了,山楂都软了。她把糖葫芦举到李俊生面前,哥哥你吃。李俊生咬了一小口,很酸。他把糖葫芦还给小禾,小禾看了看,放进嘴里咬了一个山楂,慢慢嚼着,酸得眯起了眼。

    过了午,陈默回来了。他带着四营的人走在队伍最后面,弩背在背上,短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