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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田锦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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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试种人参(6 / 8)
……能行吗?

    “你当真有法子?”周管家盯着苏瑶,目光锐利如刀。

    苏瑶屈膝,行了一个不算标准但足够恭敬的礼,声音平稳,不卑不亢:“回管家的话,民女不敢妄言有法。只是略识几样药性平和的草木,知晓些以食疗辅助调养的道理。老太太如今情势,民女未曾亲见,更不敢轻言。唯有竭尽所能,以最温和稳妥之法,试为老太太补充些许汤水元气,或可助其安稳心神。成与不成,民女并无把握,一切但凭府上决断。”

    她将姿态放到最低,话却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明自己“略懂”,又强调“无把握”、“只是辅助”,将期望值压到最低。

    周管家听她言辞清晰,态度谨慎,不似信口开河之辈,脸色稍缓,但眼中的凝重未退。他侧身让开一步,指了指小轿:“既如此,便随我去吧。记住,府里贵人众多,不可四处张望,不可多言。若有一丝差池……”未尽之言,寒意森森。

    “民女明白。”苏瑶垂下眼帘,不再多言,对王掌柜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,示意他放心(或者说,自求多福),然后便低着头,走向那顶看似普通、却仿佛通往未知深渊的青布小轿。

    轿帘掀开,里面空间狭小,光线昏暗。苏瑶躬身钻了进去,轿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潮湿的空气和王掌柜忧心忡忡的目光。

    轿子被平稳地抬起,开始前行。轱辘声、雨声、轿夫轻微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。轿内狭小的空间,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木头和布料气味。苏瑶端正地坐着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指尖冰凉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轿子在青石板的街道上转弯,前行,最后似乎进了一处大门,地面变得更为平整。周家的宅院,她从未进来过,只知是镇上的深宅大院。

    不知行了多久,轿子终于停下。轿帘再次被掀开,周管家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外面:“到了,下来吧。跟我走,脚步放轻。”

    苏瑶依言下轿。眼前是一个精巧的院落,回廊曲折,假山盆景在雨中显得格外清冷。虽是白日,但因着阴雨,廊下已点起了灯笼,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、令人心头发沉的中药味,以及一种属于深宅大院的、无声的压抑。

    她不敢抬头细看,只低眉顺眼,跟着周管家,穿过一道月亮门,又走过一条长长的、铺着光滑地砖的走廊。沿途遇见几个匆匆走过的丫鬟仆妇,皆是面色凝重,脚步轻悄,见到周管家领着个面生的、衣着寒酸的小姑娘,眼中都闪过惊讶,却无人敢多问一句。

    最终,他们在一处格外安静、门前守着两个婆子的屋子前停下。那药味在这里最为浓郁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久病之人的衰败气息。

    “在这儿候着。”周管家低声吩咐一句,自己先推门进去了。门开合间,苏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和焦灼的低语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,周管家又出来了,脸色比之前更加沉重,对苏瑶道:“进来吧,动作轻些。老太太就在里面,几位大夫也在。你只需看,莫要多话,更不可靠近床榻。”

    苏瑶心提到了嗓子眼,点了点头,放轻脚步,跟着周管家走进了屋内。

    屋内光线比外面更暗,窗户紧闭,帘幕低垂,点着好几盏灯烛。空气混浊,药气、烛烟、以及一种沉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。靠墙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,锦帐半掀,隐约可见一个瘦小孱弱的身影躺在厚厚的被褥中,无声无息。床边围着几个人,一位穿着锦袍、面色憔悴焦虑的中年男子(应是周老爷),一位正拿着帕子拭泪、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(应是周夫人),还有两位须发花白、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的老者,看打扮应是大夫。

    周管家上前,在周老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周老爷疲惫而烦躁的目光扫了过来,落在苏瑶身上,那目光带着审视、怀疑,以及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绝望。他摆了摆手,没说话。

    周管家这才示意苏瑶可以稍近前些看看,但依旧离床有七八步远。

    苏瑶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,凝目向床上望去。

    周老太太看起来极为瘦削,面色是一种不祥的灰败,眼眶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,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。即便隔着距离,苏瑶也能感受到那种油尽灯枯般的衰败之气。一位大夫正轻轻搭着老太太的手腕,眉头紧锁,连连摇头。

    这情形,比苏瑶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。这根本不是寻常的体虚纳差,这分明是元气涣散、阴阳离决的危象!她那些温和的草药粥水,面对如此重症,简直是杯水车薪,甚至可能因为老太太如今脾胃极弱,虚不受补,反而加重负担!

    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苏瑶。她太高估自己了,也太低估了病情的凶险。她原本想着,或许只是老年人常见的春季不适,调理不当,她用药膳缓缓图之,或许能见点效。可眼前这景象……莫说她这几样普通草药,便是真有年份久远的野山参,用法不当,也未必能力挽狂澜。

    怎么办?现在退缩,说自己无能为力?周家会信吗?他们会认为自己是欺世盗名,临阵脱逃,怒火只会更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