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当真?”王掌柜喉咙发干。
“我只认得药材,略通性味配伍之忌,绝不敢妄言治病。”苏瑶重复道,目光毫不回避,“但如今情势,王叔您比我清楚。坐以待毙,必是灭顶之灾。行险一搏,或许……还有一线转机。至少,能让周家看到,我们在努力想办法,而非推诿责任。”
最后一句话,打动了王掌柜。是啊,如今周家盛怒,认定是他们的问题。若他们只是喊冤,毫无作为,只会让周家更认定他们心虚。若他们能拿出点“办法”,哪怕只是看似荒唐的“土法”,至少能表明态度,拖延时间,甚至……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?
这念头一起,便再也压不下去。王掌柜一咬牙:“好!我这就去周家!丫头,你需要什么药材?我立刻去回春堂抓!不,不能去回春堂,保和堂更不能去……”他急得团团转。
“王叔莫急。”苏瑶此时反而成了最镇定的人,“药材……我那里有以前在山中偶然采得、自己晾晒的,只有几样,但保证干净,性味平和。只是需要最新鲜的粳米熬取米油,还需一个绝对干净、不沾油腥的砂锅和小炉。此事不宜声张,您去周家,只需说……说您认识一个懂些民间调理之法的故人之后,或许有法一试,但需当面看过老太太情形,且不保证效用,一切听凭周家决断。若他们应允,我便随您去。若他们不允……我们再想他法。”
她将“故人之后”、“当面看过”、“不保证效用”几个关键点再次强调。这是她为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火墙。
王掌柜看着苏瑶沉静的脸,恍惚间竟觉得这瘦弱的小丫头身上,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魄力。他重重点头:“我这就去!你……你准备一下!”说完,转身拉开门,匆匆又冲入了淅淅沥沥的雨幕中。
苏瑶关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腿一软,几乎要坐倒在地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她刚才说了什么?她竟然主动要去沾手周家老太太的病?那是连镇县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急症!
可她有退路吗?没有。当王掌柜找上门,将祸事与那日她含糊提及的“药膳”联系起来时,她就已经被卷入了漩涡中心。退缩,只会和悦来饭馆一起,被周家的怒火碾得粉碎。前进,固然是刀山火海,但或许……或许空间里那些被灵泉滋养的草药,真的能创造一丝奇迹?
她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站稳。转身快步走回屋里,苏安正扒着门框,小脸惨白地看着她,显然听到了只言片语。
“姐……”声音带着哭腔。
苏瑶蹲下,用力抱了抱弟弟冰凉的小身子,在他耳边快速低语:“安儿,听好。姐姐要去做一件很危险,但必须做的事。你留在家里,闩好门,谁叫都别开。如果……如果天黑姐姐还没回来,或者有陌生人强行闯进来,你立刻躲进‘那里’,无论如何不要出来,明白吗?”
苏安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咬住嘴唇,重重点头。
苏瑶松开他,走到他们睡觉的炕边,从最隐秘的墙缝里,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小包。里面是她这段时间,陆续从空间里采摘、小心晾晒的几样草药:品相最好的“清心草”嫩叶,几片能宁心安神的“合欢皮”,一小把补气血的“枸杞子”,还有两截她辨认了许久、确认药性极为温和、有益脾胃的“黄精”根茎。量都极少,但已是她能拿出的、自认为最安全平和的组合。
她将小包贴身藏好。又换上了一身最干净、半旧不新的粗布衣裳,洗净了手脸,将头发重新梳理整齐。然后,她坐在炕沿,静静等待。
时间从未如此漫长。雨丝敲打着窗纸,沙沙作响,每一息都像踩在心头。苏安紧紧挨着她坐着,小手冰凉,一声不吭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半个时辰,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院门外再次传来响动,这次是马车轱辘碾压湿漉漉石板的声音,以及王掌柜刻意提高的、带着讨好意味的嗓音:“周管家,就是这里了。苏丫头,快开门!”
苏瑶深吸一口气,最后看了一眼弟弟满是担忧恐惧的眼睛,用力握了握他的手,然后起身,挺直脊背,脸上所有慌乱的情绪被尽数压下,只剩下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。她走到门边,取下门闩,拉开了门。
门外,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轿,轿帘垂着。王掌柜站在轿旁,脸上赔着笑,眼神却焦急地看向她。轿子旁,站着那位面容严肃的周管家,他目光如电,瞬间将苏瑶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,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——显然,苏瑶的年轻和寒酸,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“就是她?”周管家声音冷硬。
“是,是,周管家,这就是苏丫头,别看她年纪小,于食材药性上,确是有些家传的见识。”王掌柜连忙道。
周管家又审视了苏瑶片刻,见她虽衣着朴素,但眼神清正,姿态沉稳,不似寻常村姑那般畏缩,心中的怀疑和轻视略减了一分,但疑虑更重。如今老太太情况危急,老爷夫人已是乱了方寸,听到王有福说认识个或许有法子的,竟是病急乱投医,同意让这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去试试。可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