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。想多了,就走不动了。”
他看着沈蘅芜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。
“所以你也别想了。想了也没用。”
沈蘅芜的鼻子一酸,但她忍住了。
“是。”
皇帝重新拿起笔,低下头批奏折。
沈蘅芜没有坐下。她走到书案旁边,把散落的几支笔归拢到笔架上,又顺手将砚台边溅出的墨渍擦干净。这些细微的整理动作,她已经做了无数次,熟悉得像是自己的东西。
皇帝批着奏折,偶尔抬头看她一眼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审视,也不是防备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不易察觉的安心。
她没有说话,他也没有说话。御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和烛芯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。
第二天,沈蘅芜去找了淑妃。
这是她入宫以来,第一次主动去找淑妃。淑妃住在永和宫的西偏殿,离沈蘅芜的住处不算远,但她从来没有去过。因为淑妃这个人太冷,太硬,太不好接近。
可沈蘅芜知道,淑妃是她在宫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。
不是因为她对淑妃有多了解,而是因为淑妃和德妃、贤妃都不一样。德妃要权力,贤妃要地位,淑妃什么都不要。一个什么都不要的人,要么是真的无欲无求,要么是在等一个更大的东西。
沈蘅芜觉得淑妃是后者。
淑妃的永和宫西偏殿,比沈蘅芜的住处还要简朴。没有华丽的装饰,没有名贵的花草,只有几把椅子、一张桌子、一张床,墙上挂着一把剑。
淑妃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看到沈蘅芜进来,放下书,抬了抬眼皮。
“柳贵人?稀客。”
沈蘅芜行了一礼:“臣妾给淑妃娘娘请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淑妃的声音淡淡的,“找我什么事?”
沈蘅芜犹豫了一下,轻声说:“臣妾想请淑妃娘娘帮一个忙。”
淑妃看着她,目光锐利得像刀。
“什么忙?”
“臣妾想学剑。”
淑妃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不像是在笑,倒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事。
“学剑?你一个贵人,学剑做什么?”
“防身。”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,“臣妾在这宫里没有靠山,只能靠自己。学一点剑术,至少能保护自己。”
淑妃盯着她看了很久,久到沈蘅芜以为她要拒绝了。
“你倒是有点意思。”淑妃终于开口,嘴角微微上扬,“行,我教你。但你要记住,学剑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不被人杀。”
“臣妾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淑妃站起身,走到墙边,取下那把剑,“学剑很苦,你会受伤,会流血,会想放弃。你要是受不了,趁早说。”
“臣妾不怕。”
淑妃看了她一眼,把剑扔给她。
沈蘅芜接住剑,沉甸甸的,比她想象的要重。
“明天开始,每天下午来这里找我。不许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是。”
从那天起,沈蘅芜每天下午都去淑妃那里学剑。
淑妃教得很认真,从最基本的站姿、握剑、出剑开始,一招一式,一丝不苟。沈蘅芜学得也很认真,虽然她的手腕力量不够,动作也不够敏捷,但她有耐心,不怕吃苦。
“你的手上有伤,”淑妃看着她指节上的疤痕,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“撒谎。”淑妃哼了一声,“但你既然说不疼,我就不问了。”
她继续教,沈蘅芜继续学。
每天练完剑,沈蘅芜都浑身酸痛,手上的旧伤裂开,渗出新的血珠。但她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她知道,这些苦,和她将来要面对的比起来,算不了什么。
半个月后的一天,沈蘅芜正在御书房陪皇帝批奏折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皇上!”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“德妃娘娘在永宁宫晕倒了!”
皇帝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头。
“晕倒了?怎么回事?”
“太医说是……是被人下毒了。”
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放下笔,站起身,看着沈蘅芜。
“你回去歇着吧。朕去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沈蘅芜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。
走出御书房的时候,她的心跳得很快。德妃被人下毒了?在这后宫里,谁敢给德妃下毒?
她快步走回永寿宫,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。
回到偏殿,小顺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柳贵人!”小顺子的脸色很紧张,“出大事了!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蘅芜走进房间,关上门,“德妃娘娘被人下毒了。”
“不只是下毒!”小顺子压低声音,“听说是在德妃娘娘的饮食里查出了砒霜,而且是……是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