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着船舷,满脸自豪,“两侧船舷共配二十六门 18磅加农炮,击溃任何来犯海盗都不在话下!炮门四周和火枪手射击孔都做了包铁处理,安全系数远超同等级船只!”
我点点头,没接话。
赫尔菲娜立刻上前,语气带着试探:“船确实不错,但偏向航海探险的设计,对我们这些以谋利为目的的商人来说,‘超大仓位’才是刚需。” 她顿了顿,故意蹙眉,“连 500 吨都不到的仓位,怕是不太符合我们的需求。”
这丫头,砍价的前奏拿捏得死死的。
我假装在船舱与船长室间踱步,时不时摇头表示不满,心里却早有盘算:今后还是以挖宝探险为主、贸易为辅,既然暂时买不到英制盖伦船,这艘改良卡拉维尔帆船,完全能满足现阶段需求。
凭着赫尔菲娜的巧舌如簧,最终以 5000 塔勒银币的 “友情价” 成交。老板还答应在艉楼扩建两个副官室,额外赠送三个房间的全套家具。我向来不拖泥带水,当即支付定金、签下合约,剩余手续快速办妥,约定十天后取船付尾款。
至于那 2000 塔勒银币的欠条 ——
“维多利亚小姐在那不勒斯回来的当天,就已经垫付了。” 老板说道。
这个答案,倒没出乎我的意料。
雨天让天色暗得格外早。离开船厂后,我们走进一家招牌醒目的面馆 —— 据说这是马可波罗亲戚开的,手艺正宗得很。
热气腾腾的意面端上桌,酱香浓郁。赫尔菲娜尝了一口,忽然眼睛一亮:“帕尔马的牛至,北非休达的罗勒,亚历山大的蒜,加勒比的番茄……” 她竟能把酱料里的食材一一道来。
我瞪大眼睛:“你这鼻子是属狗的吧?”
“船长~~” 赫尔菲娜脸颊微红,小声嘟囔,“这家老板以前追过我……”
“哦?” 我故意逗她,“那时候你还是修女呢,你们口味可真重!”
“你…… 哼!”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,低头猛扒面条,再也不理我。
接下来的逛街,她果然不再挽我的胳膊,反倒拉着柯妮莉亚窃窃私语,摆明了要孤立我。就连去服装店挑选酒会礼服,她也爱答不理,连最爱的砍价环节都懒得参与。
看来这次是真把她惹毛了。
“好了好了,我错了还不行?” 我见状赶紧服软,在她臀上轻拍两下,“下次探险一定带上你,怎么样?”
这个亲昵动作,被柯妮莉亚自动无视成打情骂俏。
“真的?说话算话哦!” 赫尔菲娜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元首府邸一如既往的平静,哪里有半分盛大酒会的模样?只有一群身着豪华礼服的民间船长,毕恭毕敬地站在大厅里,听十人委员会委员长古拉德尼格讲话。
我站在人群后排,打量着这位权倾威尼斯的人物 —— 身形瘦削,面容冷峻,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古拉德尼格神色凝重地宣布:“近期,塞浦路斯岛海湾频发土耳其海军袭击威尼斯商船的事件。但因政治与商业贸易考量,政府无法采取公开反击手段 —— 具体原因属国家机密,以防敌国密探知晓。为平息舆论,经商议决定,临时征用各位船长,讨伐出没于塞浦路斯湾的土耳其舰队。”
话音落下,人群瞬间骚动起来。
有胆大的船长当场抗议:“为何不派正规海军,反而要雇用我们这些民间人士?”
古拉德尼格对此置之不理,眼神闪烁不定,显然心里有鬼。
我暗自冷笑:这哪里是什么酒会,分明是场政治阴谋!他们要的不是金钱,是人命!
就在这时,一声怒喝突然响起:“他们不过是被派遣去维护威尼斯体面的弃子,对吧?”
只见阿尔韦塞奥赛罗侯爵挣脱侍卫的拖拽,强硬闯入大厅。他指着我们这群船长,怒视着古拉德尼格,字字铿锵。
古拉德尼格被戳中要害,顿时狼狈不堪,冷冷丢下一句 “你可别后悔”,便仓皇离去。
阿尔韦塞随即转向众人,宣布:“我将担任讨伐舰队指挥官,所有装备与补给,均由我无偿提供!” 这个高傲得向来不拿正眼看人的贵族,此刻站在那里,像一堵坚实的墙,为这群茫然无措的船长们挡住了风雨。
“我们真的是弃子?” 船长们立刻围上去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阿尔韦塞道出真相:“土耳其的军事力量是威尼斯的数十倍,全面战争毫无胜算。但若是默认海盗行径,长老派会失去民心,影响下次选举。因此,政府抛弃了胜负考量,派遣民间舰队讨伐 —— 既平息了舆论,又能向土耳其借口是民间人士擅自行动,避免全面冲突。”
酒会散后,我在门口拦住他。“你这是去送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依旧是那副欠揍的傲慢表情。
“那你还去?”
“维多利亚只有我一个哥哥。” 他说完,转身上了马车,留给我一个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