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传来,带着几分紧张。
我抬起头,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。西北方向,三艘帆船正朝我们驶来。
“什么船?”
“看不清……但船型不像商船!”洛克眯着眼睛,努力辨认,“像是……排桨帆船!”
我心里一沉。
排桨帆船,地中海最常见的武装船只。商船用,军舰用,海盗也用。这个距离,这个航向,意图不明。
“继续观察!所有船员进入红色战斗准备!”
我的声音传遍甲板,船员们瞬间动起来。炮手打开炮位水密炮门,将大炮推至射击位;火枪手搬运火药、实心弹和散弹,迅速装填火枪——动作比演习时还要快几分。
赫尔菲娜走到我身边,脸色有些发白:“船长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,“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
其实我心里也没底。
二百吨位的柯克船,面对三艘排桨船的夹击,胜算实在不大。我表面镇定,手心却已全是冷汗。
船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船员,脸色已经变了。
度秒如年。
那三艘船越来越近,一千米……九百米……八百米……
我能看清他们的旗帜了——奥斯曼帝国的标志。
“是奥斯曼武装运输船!”洛克喊道。
运输船?
我死死盯着那三艘船,手按在腰间的指挥剑上,随时准备下令。
他们距离约七百米时,航向未变,船上传来肆意的笑声和吆喝声,白色的浪花扑上甲板。看他们的航向,像是要前往的黎波里或班加西。
不是冲着我们来的。
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甲板上,船员们不约而同地放松下来,有人扶着船舷大口喘气,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卧槽……”
不知是谁骂了一句,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赫尔菲娜靠在我身边,轻声说:“吓死我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我拍拍她的手背,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虚惊一场。
可还没等大家缓过神来——
“船长!正南方发现三艘黑帆排桨帆船!”洛克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急促的警报意味,“十有八九是巴巴里海盗!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从天堂跌回人间,又坠入地狱。
还没缓过神的船员们瞬间绷紧神经,自发回到战斗岗位。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投向我,等待命令。
这种时候,我必须稳住军心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到艉楼边缘,看着甲板上的所有人——
“咳咳——”
我清了清嗓子,高声说道:“本船长就说一句话:打赢这场仗,所有战利品按人头平分!往后也都按这个规矩来!”
这话如同一针兴奋剂。
几个好战分子瞬间眼神发亮,其他人的斗志也被点燃。看着海盗船由远及近,从黑点逐渐变得清晰,船员们眼中的凶狠,仿佛是饿狼盯上了猎物。
“操帆手各就各位!舵手听我指令!”
“炮手准备!火枪手准备!”
我快速分析战场态势——对方三艘船,浆手加上专职战斗人员的总数估计要有二百人。而我方扣除厨师等后勤人员,能打的也就二十来个。硬碰硬肯定吃亏,也绝不能被接舷,必须要靠战术。
“转舵航向东南!”我高声下令,“调整加农炮射界,等待敌船进入有效射程!”
维克快速转动舵盘,操帆手也立刻调整船帆角度。
“实心弹优先炮击!四号和五号炮位待距离合适后换装链弹,务必击毁对方桅杆和主帆,减慢航速!”
“是!”
炮手们齐声应和。
我注视着甲板上的所有人,提高音量:“兔崽子们,都给我稳住!就按之前演习的节奏来!咱们一定能击溃这帮海盗!”
“吼!”
船员们的在海面上回荡。
平时训练的成果,现在正是检验的时候。
我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黑帆,心跳如鼓,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。
来吧。
让我看看,这十六世纪的地中海海盗,到底有几分本事。
敌我船只呈夹角对航,距离迅速拉近。
八百米……七百米……六百米……
炮手们全神贯注,紧盯着目标。我裸眼已能看清对方的配置——两艘强袭型排桨帆船,一艘运输商贸船。那艘商贸船堆满货物,由其中一艘强袭船牵引,船上仅有几个必要的操帆手;另一艘没有累赘的强袭船,正放出船桨,加快航行速度,与同伴拉开距离。
“是想包抄我们。”德雷克沉声道。
我点点头。
绝不能让他们完成合围。
“开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