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来得及验?”我打断他,“那你卖给我的时候,怎么不说这是‘没来得及验’的货?”
“我们信吗?”船员们也七嘴八舌的回怼。
老板语塞。
我摆摆手,懒得再听他狡辩:“德雷克,把咱们要换的火药抬走。”
几个船员从我身后走出,径直走向仓库。老板想拦,被两个壮汉船员往旁边一拨,踉跄几步,撞在货架上。
“你、你们这是抢劫!”
“抢劫?”我冷笑,“我付钱买火药,你给劣质货,这叫欺诈。我现在不过是拿回我该得的——顺便,替你销毁这批害人的东西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,扔在柜台上。
“这是换火药的钱。至于你库里剩下的那几杆枪——”
我扫了一眼货架上摆着的七杆燧石长火枪和两把精品手枪,慢悠悠地说:
“半价,我全收了。”
“半价?!”老板急了眼,“那是我最好的货!成本都不止这个数!”
“店大欺客,信誉堪忧。”我摇摇头,“你这店的名声,就值这个价。要么半价卖我,要么我把你卖劣质火药的事传遍城市街巷——你猜以后还有没有人敢来找你买货?”
老板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二三十个船员围在柜台前,个个虎视眈眈。他看看我,又看看那群糙汉子,最后颓然地垂下肩膀。
“……搬吧。”
船员们欢呼一声,冲进货架,把那几杆枪一扫而空。
临走时,我回头看了老板一眼:“下次卖货,先验验货。不是每个买家都像我这么好说话。”
老板欲哭无泪,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满载而归。
走出店门,柯妮莉亚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你可真黑。”
“这叫正当维权。”我一本正经地怼到,“我这人,最讲道理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。
五月二十四日,晴,有风。
驶离热那亚的第二天,我开始整顿军备。
第一件事,就是把船员手里那些老掉牙的火门枪、火绳枪,全部扔进海里。
“船长,这杆枪我跟了五年……”
“扔。”
“船长,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……”
“留着当传家宝可以,上战场不行。扔。”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一连串落水声,甲板上清静了。
三十多号人,最后手里有枪的,只剩下那十七杆燧发长枪和十二杆短枪。我扫了一眼,摇了摇头——不够。
“从今天起,正式编组。”我拿出事先画好的编制表,“火枪手,两班,每班五人,轮流值班训练。炮手,十五人,由‘大炮’瓦迪姆带队。其余人,操帆、掌舵、后勤,各司其职。”
我的目光扫过所有人:“平时各干各的,一旦进入战斗状态,炮手专职负责火炮,火枪手负责远程压制和接舷防御。火炮装填时,火枪手要协助搬运弹药、清理和冷却炮管;接舷战时,炮手也要抄家伙顶上。”
“所有人,必须熟练掌握拼刺刀技巧。听懂没有?”
“听懂了!”声音参差不齐。
“没吃饭吗?重来!”
“听懂了!”这次整齐多了。
站在一旁的柯妮莉亚突然开口:“要我帮忙吗?”
我转头看她。她抱着胳膊,似笑非笑。
“你会什么?”
“剑术。”她拔出我的船长指挥剑,随手挽了个剑花,“你那帮船员,拿刀的样子像砍柴,拿剑的样子像戳鱼。上了战场,三招之内就得躺下。”
船员们脸上挂不住,又不敢反驳——热那亚那场决斗,他们都听说了。
我想了想,点点头:“行,剑术教官你来当。不过——”
我指着她的三叉剑:“这玩意儿太阴损,教点正经的。”
“阴损?”柯妮莉亚挑眉,“能杀敌的,就是正经。”
“……随你。别把人教废了就行。”
她笑了笑,转身走向那群船员:“都过来,我先看看你们的底子。”
五分钟后,甲板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。
“握剑姿势不对!重来!”
“脚步!脚步懂不懂?你这是在跳舞吗?”
“刺!不是劈!你拿的是剑,不是斧子!”
我远远看着,对身边的赫尔菲娜说:“这女人……有点东西。”
赫尔菲娜轻笑:“她高兴得很,总算有事做了。”
五月二十六日,多云,有风。
人员编制和基本战术都捋顺了,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地练。
“目标——前方漂浮的碎木板!”我站在艉楼上,举起望远镜,“炮手准备!”
“大炮”瓦迪姆带着几个炮手,飞快地装填、瞄准。
“放!”
“轰——”一声闷响,炮弹飞出,落在木板附近,溅起一朵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