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。
楼里很暗。一楼是茶座,摆着几张旧桌子,桌上积着薄薄的灰。没有人。
她走到柜台前。
柜台上放着一个铜铃。
她伸手,按了一下。
铃声在空荡荡的茶楼里回荡。
片刻后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人从二楼走了下来。
那是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,面容清瘦,两鬓斑白。他的步伐很慢,但很稳。
他走到柜台前,看着沈绾玉。
“姑娘来喝茶?”
“不。”沈绾玉从袖中取出那块凤凰令牌,放在柜台上,“我来取东西。”
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令牌上,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上楼梯。
片刻后,他拿着一只木匣走了下来。
木匣不大,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。
他把木匣放在柜台上,推到沈绾玉面前。
“这是你外祖家留下的。”他说,“二十年了,终于有人来取了。”
沈绾玉打开木匣。
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把钥匙。
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。
蜀中青城山,鹤鸣谷。持此钥匙,可入谷中。谷中有人三千,皆你外祖旧部。
三千人。
沈绾玉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她拿起那把钥匙。钥匙是铁制的,沉甸甸的,上面刻着和令牌一样的凤凰图案。
她把钥匙和信收进袖中,把令牌放回原处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姑娘,”中年男人忽然开口,“你要做什么?”
沈绾玉看了他一眼。
“报仇。”
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外祖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他报了吗?”
“报了。”中年男人说,“所以他死了。”
沈绾玉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我不会死。”她说。
她转身走出清风楼。
晨光落在她身上,把影子投在青石板上。
影子很长,很细,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昭阳殿。
萧祯坐在书案前,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茶。
温软坐在他对面。
赵真已经被安排到偏殿休息。陆衡也被安置好了。永河回了自己的宫殿。
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和守在门口的崔鸷。
“太后在朝堂上切割了。”温软说,“你怎么看?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萧祯喝了口茶,“太后从来不是一个会为沈家拼命的人。沈家是她娘家的棋子,但棋子就是棋子。当棋子要暴露她自己的时候,她会毫不犹豫地丢掉。”
“那沈世修呢?”
“沈世修会被审。但不会死。”萧祯放下茶杯,“太后会保他的命。作为交换,沈家要交出更多的东西。兵权、财权、在各地的暗桩。太后会用这些来换沈世修一条命。”
“你同意?”
“朕不急。”萧祯说,“让他们先交。交完了,朕再决定要不要他们的命。”
温软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你比太后更会下棋。”
“不。”萧祯摇头,“朕只是比太后更有耐心。”
温软想了想。
“沈绾玉呢?”她问,“她在做什么?”
萧祯放下茶杯。
“她出宫了。”
“出宫?”温软微微皱眉,“这个时候出宫?”
“崔鸷的人跟着她。”萧祯说,“她去了城南。”
“城南?”
“城南有一条巷子,叫鹤鸣巷。”萧祯说,“巷子尽头有一间茶楼,叫清风楼。”
温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清风楼……”她喃喃地说,“那个名字……”
“嗯。”萧祯看着她,“你也觉得耳熟?”
温软从袖中取出那块乌木令牌,翻过来。
令牌的背面,刻着一朵祥云。
祥云下面,有一行极小的字。
她以前没有注意到那行字。或者注意到了,但没有在意。
现在她在意了。
因为她看到了那行字的内容。
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。
鹤鸣巷。
鹤鸣。
“这块令牌,”温软说,“和鹤鸣巷有关?”
萧祯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朕让人查过那间茶楼。”他说,“清风楼表面上是一间普通的茶楼。但实际上,它是一个信物的交接点。各地来京城的人,会到清风楼留下信物或口信,再由另一个人取走。”
“什么样的信物?”
“像这个。”萧祯指了指温软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