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,收拾碗筷。叶泽娣终于松了口气,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对靠墙而立的龙不天无奈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疲惫,也带着一种“终于过关”的释然:“乡下就这样,亲戚们热情……有时候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。吵着你了吧?”
龙不天也笑了笑,摇了摇头,语气真诚:“没有。挺热闹,挺有人情味的。”他看看窗外浓重如墨的夜色,听到叶母在楼下轻轻关院门、落门闩的细微声响,便道:“不早了,你累了一天,早点休息。我也回隔壁客房了。”
叶泽娣点点头,起身送他到门口。老式的木门,门闩在门外。龙不天握住冰凉的门把,轻轻向内一旋——门没动。他微一用力,向外一推,木门依然纹丝不动,反而发出轻微的、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卡住的闷响。
两人同时一怔。
叶泽娣上前,也试了试。门确实从外面被闩住了,或者用别的什么方式锁住了。锁扣落下的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深夜里,方才楼下那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,此刻回想起来,却清晰得不容错辨。
她瞬间明白了母亲的意图,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,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,是羞恼,是尴尬,还有一丝对母亲这种“简单粗暴”操作的哭笑不得。她压低声音,带着气音:“我妈她……真是!怎么能这样!”
龙不天也立刻明白了。看着眼前紧闭的、恐怕一时半会儿打不开的木门,再看向身旁叶泽娣羞恼交加、在昏暗灯光下愈发显得肌肤胜雪、眼眸如水的脸庞,最初的愕然之后,一种混合着荒谬、无奈、却又难以抑制地丝丝缕缕渗出的暖意与某种隐秘的悸动,悄然涌上心头。
“咳……”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,试图让气氛轻松些,“可能……伯母收拾完,顺手带上了?没注意我们在里面?”
叶泽娣咬着下唇,用力摇了摇头,脸颊更红了。她知道,这绝不可能是“不小心”或“没注意”。母亲对龙不天的喜爱、感激、以及那份“丈母娘看女婿,越看越欢喜”的殷切期盼,她比谁都清楚。母亲是用这种最直接、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,在表明她的态度,在推动她认为“水到渠成”的事情。
两人在紧闭的房门前站了片刻,面面相觑。楼下隐约传来叶母刻意放轻、却带着某种心满意足哼唱的、收拾厨房的细微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。
夜还长。而这间小小的、承载着叶泽娣少女时代所有记忆的房间,此刻成了他们被迫共享的、唯一的方寸天地。
叶泽娣猛地转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龙不天,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、只有零星灯火如豆的漆黑村落,肩膀微微起伏,呼吸有些不稳。
龙不天看着她的背影,那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倔强。他慢慢也平静下来,走到书桌旁那张旧木椅前坐下,木椅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:
“看来,只能等天亮了。伯母……总会来开门的。”
叶泽娣没有回头,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轻的、闷闷的“嗯”。
沉默开始在房间里弥漫,带着初秋山夜微凉的空气,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与微妙张力。窗外的山风似乎大了些,吹过屋后的竹林,发出连绵不绝的、沙沙的轻响,像无数窃窃私语。
“你……”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,又同时蓦地停下。
“你先说。”龙不天低声道,看向她的背影。
叶泽娣依然没有转身,只是肩膀微微松懈了一些。她望着窗外,声音有些发干,带着自嘲:“我妈她……有时候想法特别简单,直接。觉得好的,就一门心思往前推。你……别介意。她没别的意思,就是太喜欢你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龙不天立刻摇头,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,语气温和而肯定,“我看得出来,伯母是真心实意为我们好。她只是……用她的方式。我明白。”
这句“为我们好”,让叶泽娣的心尖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。她终于转过身,脸上红晕未退,眼神却恢复了些清明。她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,走到床边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上那些早已褪色、却依然看得出是细碎小花的图案。
“这里……很简陋吧?跟你住的地方,没法比。”她没话找话,试图驱散空气中那令人心慌的微妙。
“不会。”龙不天再次摇头,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小小的屋子——老式的木床,磨光的书桌,褪色的窗帘,墙上可能还残留着少女时代贴过的明星贴画痕迹。他的眼神很柔和,“很干净,整齐,有生活气。能想象你以前在这里,坐在这张书桌前,熬夜看书做题的样子。台灯的光,大概就照在这一块。”他用手指虚点了点书桌前的桌面。
他的描述如此平常,甚至有些笨拙,却奇异地驱散了叶泽娣最后一丝紧绷。她甚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仿佛真的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埋首苦读的、不甘命运的女孩。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低声道:“那时候,就想着一定要考出去,看看山外面的世界。”
“你做到了。”龙不天的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