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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山少年长歌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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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钟山寻踪(3 / 4)
的年轻人,以山神庙为中心,向外探查方圆三里内的地形、水源、有无其他村落或人烟。特别嘱咐,若遇生人,速回报,勿起冲突。

    他让几个看起来老成些的妇人,负责收拾庙内庙外,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干燥的区域,用捡来的石块垒砌简易灶台。将徐明远带来的部分干粮(面饼)和之前剩余的糙米,交给她们统一保管、分配。

    徐明远也没闲着。他好奇地观察着这一切,不时提出建议。比如水源,他仔细查看了庙后一处渗出的山泉,确认清澈可饮。比如居住,他提议可以利用山中竹子茅草,搭建简易窝棚,比挤在破庙里强。

    林默一一采纳,并让众人分头行动。

    他自己则和徐明远走到一旁稍高的土坡上,俯瞰这片小小的营地。人们已经动起来了,砍竹子的砍竹子,清理的清理,虽然依旧衣衫褴褛,但脸上不再全是麻木,多了些活气。

    “慎之兄,”徐明远看着眼前景象,感慨道,“我今日方知,何为‘纸上得来终觉浅’。书中纵有千言万语,不及亲眼见此民生多艰。”

    林默点点头:“明远兄能如此想,便是这些乡亲的造化。只是,眼前困境重重。粮食最多支撑三五日,冬日将至,御寒衣物、长久住所,都是问题。更麻烦的是,此地虽偏,但毕竟不是与世隔绝,时间久了,难免走漏风声。”

    徐明远神色也凝重起来:“粮食……我可以再想想办法,从家中挪借一些。但非长久之计。慎之兄方才说‘以工代赈’,他们能做何工?产出何物?如何变卖?”

    这正是林默接下来要解决的。

    “我观察过,钟山有黏土,有竹林。或可试制土砖、烧陶,编织竹器。山中亦有草药、山货。只是需要技艺,需要本钱,更需要销路。”林默看向徐明远,“明远兄家学渊源,人脉广阔,这销路一事,恐怕还需仰仗。”

    徐明远沉吟:“竹器、山货,或可在我家铺子寄卖。土砖陶器,恐怕难些。至于技艺……”他眼睛一亮,“《矿冶全书》中有烧造琉璃、瓷器的法门,虽不完全,但或可借鉴!还有,叔祖信中提过的甘薯,若得种苗,此地或可试种!此物高产,可充粮!”

    两人越说思路越开,从如何改良土窑,到如何寻找甘薯种苗,再到如何将产出悄悄运进城销售。一个初步的、粗糙的生存发展计划,在对话中渐渐成形。

    林默心中稍定。徐明远的加入,不仅带来了技术知识和人脉渠道,更带来了“合法性”的掩护——一个国子监的官宦子弟在此“研究实学”“试验农法”,比一群流民莫名其妙聚集在此,要安全得多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,将钟山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山神庙前,已经清理出一片空地,几个简陋的窝棚架子搭了起来。灶台升起袅袅炊烟,米香混合着野菜的味道飘散开来。流民们围坐在一起,虽然食物依旧稀薄,但每个人脸上都有了些许光亮。

    栓子带着人回来了,汇报说方圆三里内无人居住,只发现一条小溪和几处可能有黏土的地方。他还带回一把野栗子和几只瘦小的山鼠。

    “公子,徐公子,吃点东西吧。”老者端来两碗稀粥,粥里飘着几片野菜叶。

    林默和徐明远接过,就着夕阳,慢慢喝着。粥很稀,但温热。

    “慎之兄,”徐明远忽然低声问,“你如此费力安置他们,究竟图什么?为名?为利?还是……真就只为心中那点仁义?”

    林默放下碗,望着远处暮色中渐渐模糊的山峦。

    “明远兄,我读过些史书。每朝每代末世,流民总是最先出现,也总是最先被碾碎。他们像野草,一茬一茬,死了又生。史书上,他们只是数字,是‘流民数十万’,是‘饿殍载道’。”他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量,“但我现在看到的,不是数字。是栓子,是老伯,是那个总护着弟弟的妇人,是那个悄悄把省下的栗子塞给更小孩子的老头。他们有名字,有过去,想活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能力有限,救不了天下人。但既然撞见了,既然他们信我,叫我一声‘公子’,我就想试试,能不能让他们像人一样活着,而不是像野草一样,被历史的车轮无声碾过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徐明远,“这或许很傻,很不自量力。明远兄若觉不妥,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徐明远沉默了许久,碗里的粥已经凉了。

    最后,他仰头将凉粥一饮而尽,抹了抹嘴,笑道:“傻?或许吧。但我徐明远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,若连眼前几十个活人都不敢救,不敢试,那书才是真读到狗肚子里去了。慎之兄,此事,算我一份!”

    两只手,在暮色中,紧紧握在一起。

    夜幕完全降临。山神庙前燃起了篝火,驱散秋夜的寒意。流民们挤在刚刚搭好的窝棚里,或围着火堆取暖。虽然条件艰苦,但比起前些日子露宿街头、担惊受怕,已是天上地下。

    林默和徐明远坐在火堆旁,借着火光,翻看《矿冶全书》中关于烧陶和寻找矿脉的章节。栓子蹲在旁边,好奇地看着书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图。

    “徐公子,这黑乎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