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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山少年长歌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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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市集百态(2 / 4)
已经开讲了,惊堂木一拍,唾沫横飞:“……话说那奴酋努尔哈赤,原本是我大明建州卫指挥使,朝廷待他不薄,他却狼子野心,竟敢反叛!前年攻我抚顺,去年陷我清河,杀我将士,掠我百姓,实乃十恶不赦!幸有杨镐杨经略挂帅,统率大军,不日就要出关征讨,定将那奴酋生擒活捉,献俘阙下……”

    茶馆里坐满了人,听得如痴如醉,不时爆出喝彩声。

    “说得好!”

    “杀光那些鞑子!”

    “杨经略威武!”

    林默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杨镐?

    那个在萨尔浒之战中,分兵四路,被努尔哈赤各个击破,葬送大明最后精锐的杨镐?

    历史课本上冰冷的文字,此刻化为茶馆里热烈的喝彩,荒诞得让人想笑,又沉重得让人笑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知道结局。这些人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们还在为一场必败的战争欢呼,为一个无能的统帅喝彩。

    林默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他需要静一静。

    在街尾的角落里,林默发现了一个旧书摊。

    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,戴着一副断了腿、用麻绳绑着的眼镜,正就着晨光,捧着一本破书看得入神。面前铺着一块蓝布,上面零零散散摆着些旧书,大多是些蒙学读物、时文选本,还有几本医书、农书,书页泛黄,边角卷曲。

    林默蹲下身,一本本看过去。

    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《千字文》,这些蒙学书原主早已倒背如流。《时文正宗》《制艺精华》,科举应试的范文,原主也有一堆。《黄帝内经》《本草纲目》,太贵,买不起。《农政全书》,更贵,而且厚厚一大本,不是他现在能考虑的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落在最角落的一本书上。

    那是一本很薄的小册子,封面已经没了,纸张焦黄,边缘有被虫蛀的痕迹。翻开,里面是手抄的舆图,线条简单,标注着小字。

    是《舆地纪胜》,但只剩残本,只有江南几府的简图。

    林默心中一动。

    舆图,在这个时代是稀罕物。民间私藏舆图,甚至可能触犯律法。这本虽是残本,而且只是简图,但对他这个初来乍到、急需了解这个时代地理环境的人来说,却是有用的。

    “老板,这本怎么卖?”他拿起那本残卷。

    老头从书页上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眯着眼看了看:“哦,这个啊……两文钱。”

    两文钱,是他身上仅剩的钱。

    林默没有犹豫,掏出最后两枚铜钱,递过去。

    老头接过钱,在手里掂了掂,又看了林默一眼。“小伙子,这本是残的,没用。你要考科举,得买时文,买程墨,买那些考官喜欢的文章。这种杂书,看了无益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考科举。”林默说。

    老头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他。林默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虽然破旧,但确实是读书人常穿的样式。“不考科举?那你读书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读书,不一定非要为了科举。”林默把残卷小心地揣进怀里,“老先生,您这书摊摆了多久了?”

    “三十年喽。”老头叹口气,“年轻时也想着考个功名,光宗耀祖。考了二十年,连个秀才都没中。老了,摆个书摊,混口饭吃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觉得,这世道如何?”

    老头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投向街上来来往往的人。“世道?世道从来如此。有钱的越有钱,穷的越穷。读书的,做官的,经商的,种田的,各有各的难处。只是这两年,难处更多了些。”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:“米价涨,流民多,北边打仗,南边也不太平。我有个远房侄子,在福建那边跑船,说红毛鬼的船越来越猖狂,在海上杀人越货。这世道……不太平喽。”

    林默点点头。“谢老先生指点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老头叫住他,从摊子下面摸出一本更破的小册子,递过来,“这个,送你了。反正也卖不出去。”

    林默接过。是一本手抄的《救荒本草》,字迹歪歪扭扭,绘图粗糙,但能辨认出是一些野菜、树皮、草根,旁边标注着“可食”“微毒”“饥荒时可充饥”等字样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年轻时抄的。”老头说,“那几年闹饥荒,到处是饿死的人。我就想,读书人不能光读圣贤书,得学点实在的。这书里的东西,真到了没饭吃的时候,能救命。”

    林默郑重地收下。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“走吧走吧。”老头摆摆手,重新捧起他那本破书,不再看他。

    林默揣着两本书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刚走出几步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他回头,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,跌跌撞撞地冲进市集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。他们冲到米行门口,扑通跪倒,不住地磕头。

    “行行好,给点吃的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孩子三天没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