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出世的孩子。
葡萄架底下,靠墙放着一张小桌。桌上堆着新买的细棉布、小虎头鞋、一只巴掌大的布老虎、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嫩黄色小衣裳。
显然都是给那个未出生孩子准备的。
陆灵认得那些东西。
以前,这屋里所有的好东西,都是冲她一个人的。
林慧会给她梳头,给她缝衣裳,好吃的都先夹到她碗里。
沈青山会把她扛在肩上,带她去大院门口看放电影。
可现在,他们的目光、他们的心,都在往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身上偏。
她看见林慧低头看肚子时,嘴角那抹藏都藏不住的笑,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,又酸又疼,疼得发紧。
一个念头,像条冰凉的蛇,无声无息地从她心底钻出来:
要是那个孩子,没了呢?
那这些温柔、这些目光、这些新衣裳布老虎,是不是就还是她一个人的了?
她站在那儿,一动没动,脸上挂着在外头练熟了的甜笑,眼睛却暗下去,暗得没有一丝光。
她甚至想得格外远——趁那孩子还小,还没长成个人形,让林阿姨“不小心”没了它。
到时候大人只当是没养住,哭一场,也就过去了。
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。
她还能一边跟着掉眼泪,一边把林阿姨照顾得更妥帖,让全院子的人都说她懂事、说她贴心。
那样,她在这个家的位置,就再也动不了了。
她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,指尖甚至不自觉地发起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