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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在这时,一阵风吹过,院里的葡萄叶子哗啦哗啦地响。
陆灵忽然打了个激灵,那些翻涌的念头,像被这阵凉风兜头一浇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她现在是“寄养”的孩子。
是寄养,不是亲生的。
人家民政那边盯着,组织盯着,院子里多少双眼睛看着她。
她要是做出半点出格的事,第一个被撵出去的就是她。
而且,林慧要是真没了孩子,正伤心的时候,一个“寄养”的外人还赖在她跟前晃,那不是招人恨是什么?
她算计了这么多,到头来,最怕的是自己没了落脚的地方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刚才那些阴暗的主意,忽然就全凉了下来。
她站在葡萄架的阴影里,望着沈青山夫妻的背影,攥紧的手,又慢慢松开。
她脸上还是那副乖顺的甜笑,心里却把那口气,生生咽了回去。
不值当。
为了一个还没成形的孩子,搭上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安稳,太不值当了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堆满婴儿物件的小桌,转身,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屋去,脚步比来时,慢了许多。
也说不上来,自己到底是在为放过那个孩子庆幸,还是在为那个孩子,到底要抢走她最珍贵的东西,而难过得睡不着。
陆灵以为自己能忍住。
可是到了夜里她躺在自己那间小屋里,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白天她明明说服了自己——不值当,为了一个没成形的孩子,搭上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安稳,太不值当了。
可天一黑,那些压下去的念头,又像水底的浮草,一根一根地浮了上来。
林慧身体不舒服。
沈青山去照顾林慧了。
没人关心她,陪着自己。
现在有种属于她的被夺走的感觉。
以后孩子大了,是不是家里的一切一大部分都是那个孩子的。
本来资源都应该只属于自己。
沈青山不是说受伤没有生育能力了吗?
怎么能怀孕?
她越想,心里越忿忿不平。
她明明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百遍——别想了,别想了,安安分分待着,比什么都强。
可她管不住。
她抱着枕头,把脸埋进去,闷闷地喘,脑子里有个念头,细细的,凉凉的,像条蛇缠着她不放:
要是没有那个孩子就好了。
要是林慧这一胎没养住,那他们的心,是不是就还是她一个人的?
家里所有的资源是不是就都是她的?
越想越停不下念头。
本来以为机会很难,结果机会悄没声儿地来了。
林慧在院门口跟周文秋说话,两个女人站在葡萄架外头,一个抚着肚子,一个低声说什么。
陆灵蹲在院墙根底下,手里拿根草棍,逗地上的蚂蚁,耳朵却竖得直直的。
“……我说了不用你操心,”林慧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,“我自己有数。”
陆灵蹲在墙根,手里的草棍停了。
她的心跳,忽然快了半拍。
两人站得不远不近的身影,像一根针,轻轻挑开了一条缝。
林慧月份正要紧,不能干重活,不能出岔子。
而周文秋则是站在林慧不远处。
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着。
要是林慧肚子里的孩子,是因为周文秋才没了的呢?
她越想,眼睛越亮。
她甚至已经想好了,自己应该怎么做?
——找个林慧和周文秋单独在一块儿、又恰好有个由头能赖到周文秋头上。
谁也不能怪到她的头上,她只是顺水推舟。
对,顺水推舟!
陆灵弯着眼睛,蹦蹦跳跳地往里走。
谁也没看见,她垂下去的那双眼睛,里面暗涌流动。
陆灵攥紧了拳头,手心全是汗。
她盯着周文秋的背影,那女人就站在葡萄架边上,离林慧两步远,背对着她,毫无防备。
太阳把两个女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重叠在一块儿。
就是现在!
推她!推倒她,让她撞上林慧!
孩子掉了,人人都怪周文秋,跟你没关系!
她咬着牙,猛地冲上去,抡圆了胳膊,用尽全身力气,朝周文秋后背狠狠推去——
却不成想。
手落空了。
周文秋像是背后长了眼睛,在陆灵指尖碰上她衣料的前一瞬,脚下一转,侧身闪开。
陆灵那股冲劲收不住,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,径直扑向周文秋对面的林慧。
让林慧差点一头栽进葡萄架底下,但是也没让我自己站稳,摔倒在地!
肚子隐隐作痛。
她不可思议的盯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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