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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问题，一个比一个难圆。
她总不能说，她活了两辈子、记得前世今生吧？
那只会让她被当成个胡言乱语的小疯子，或者更糟——被人盯上。
她不能说实话。
所以她只能装傻。
陆灵飞快地调整了表情，仰起头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，奶声奶气地开口，天真得不能再天真。
“公安叔叔……我妈妈？我妈妈去上班了。
这个阿姨说错了，我妈妈没掉河里。”
公安更糊涂了，来回看着这两人：“这……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陆灵心里把周文秋骂了个狗血淋头，面上却半分不露，还冲她甜甜地笑：“阿姨，你听错啦！我妈妈好好的啦！”
周文秋看着她这副装疯卖傻、滴水不漏的模样。
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也跟着作出一副困惑：“咦？不是你刚才跟我说，你妈妈是那个落水的人吗？小朋友，可不能撒谎哦。”
“我没撒谎呀！”陆灵仰着小脸，一脸无辜，“我都不认识这个阿姨，公安叔叔，这个阿姨是不是记错了？”
公安被这一大一小绕得头都大了，只好先各记了两句，让他们先回去，说回头再核实。
出了公安局的门，陆灵脸上的天真瞬间褪得干干净净，转头盯着周文秋，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，压低声音。
“你——你故意的！”
周文秋看着她，脸上没有半分怒意。
“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？怎么当着公安的面，就成哑巴了？陆灵，你一个三岁的孩子，要是真不知道什么，就别学着大人说那些没影子的话。不然，公安叔叔第一个要问的，就是你哦！”
陆灵被她的威胁堵得一口气噎在胸口，那张小脸又青又白，半晌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“……你给我等着！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走，小小的背影绷得笔直。
周文秋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走远，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她知道，现在算是把陆灵那张底牌给掀了。
想威胁自己，别想！
她威胁不成，反倒被将了一军，在公安面前露了脸，往后想再拿这件事来拿捏她，就得先掂量掂量。
自己那套说辞，经不经得起公安的盘问。
可周文秋心里也清楚，陆灵不是盏省油的灯。
只不过要对一个几岁的小孩还真是下不了狠手。
哪怕想得多决绝。
但是动手的时刻真下不去手。
社会主义把她教育得太好。
嘴上厉害，实际行动还是不太敢。
不像骆雅那样，在危急时刻关头，怒气上头，那个时候什么都顾不得。
周文秋现在还想着要是陆灵做点什么让她愤怒的事情，她好下手。
但是又不想。
上一次是她运气好，第一时间反应过来，及时找到禾禾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
这事过后没几天，公安那边来了通知，旧码头下游十几里的滩涂上，有人发现了一具女尸，打捞上来。
让她去认尸。
周文秋接到电话，心里那根一直悬着的弦，终于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没声张，只跟家里说了声‘我去趟派出所办点手续’，便独自赶了过去。
停尸房里，白布一掀，周文秋看清了那张被水泡得发白、面目模糊的脸。
但是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是骆雅。
看起来断气有些日子了，浑身冰凉僵硬，那双曾经怨毒的眼睛，如今紧闭着，再也不会睁开。
周文秋站在那儿，看了她很久，没有一丝快意，也没有半分怜悯。
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终于落了地的松快。
她死了。
骆雅终于死了。
这个惦记了她两辈子，害死她，然后又一次次把手伸向她女儿的女人，终于彻底死了。
缓缓吐出一口长气，像是把积压多年的那口浊气，一并吐了出来。
“同志，我看不出来这是不是那天落水的女人，当时慌里慌张的真的没看清她的脸，但是我认识她，她叫骆雅。”
公安锐利的眼睛紧紧落在周文秋脸上，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。
死者他们已经查清楚了。
生平他们都已经掌握。
也知道骆雅和周文秋的恩怨。
不排除周文秋杀人动机。
“我和她是有些恩怨，但是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。”
公安说道：“可是你们前段时间才因为孩子而闹矛盾。”
周文秋也不回避，直接点点头，“确实，但是骆雅从小到大，她做的过分的事情更多，这点事我虽然生气，但是也不至于动手杀人。”
“公安同志，你们可以尽管调查，我绝对配合！反正我行得正坐得端。”
骆雅精挑细选的，肯定是无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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