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里哪家大户需要上好的貂皮。
一组,扮作从山东来的镖师,刚刚走完一趟镖,正在这里休整,每天就在大堂里喝酒吃肉,吹嘘自己走南闯北的见闻。
一组,扮作一对逃难的兄妹,衣衫褴褛,神情惶恐,说是家里遭了灾,想到京城投奔亲戚。
最后一组,则是一个独行的刀客,沉默寡言,每天除了吃饭,就是坐在角落里,一遍又一遍地,擦拭着自己那把从不离身的刀。
庄敬给他们的命令很简单。
不主动,不惹事,多看,多听,少说。
把所有可疑的人,可疑的事,都记在心里。
每天子时,通过客栈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的一个秘密死信点,将情报传递出来。
与此同时,另一张大网,也悄无声息地撒了出去。
锦衣卫在各大江湖门派中,其实一直都安插有自己的眼线。
这些门派,有的是真心臣服于朝廷,愿意为国效力。
比如武当、少林这些名门正派,他们深知,只有天下太平,他们的香火,才能鼎盛。
有的,则是被锦衣卫抓住了把柄,不得不为朝廷办事。
比如一些亦正亦邪的帮派,他们手脚不干净,但又不想被官府剿灭,只能选择合作。
一道道密令,从北镇抚司发出,送往了全国各地。
“命,武当派,即刻查清近期派中及周边地区,有无形迹可疑之江湖人士活动,有无关于‘新龙-门客栈’之传闻。速报。”
“命,丐帮,发动天下弟子,给本官盯紧了所有从京城方向流出的,关于‘北主’、‘前朝’等字眼的消息。任何蛛丝马迹,都不得放过。”
“命,漕帮,沿运河上下,严查所有可疑船只。凡无明确货物来源及去向者,一律扣押审问。”
……
这些江湖门派,就像锦衣卫伸向江湖的无数个触角。
他们或许不如锦衣卫的密探那么专业,但他们人多,地广,消息灵通。
很多官府查不到的消息,他们,却能轻而易举地打听到。
一时间,整个大明江湖,表面上风平浪静,暗地里,却已是暗流涌动。
无数的信息,如涓涓细流,从四面八方,开始向着京城,向着北镇抚司,汇集而来。……
第二条线,朝堂。
这条线,由徐辉祖亲自坐镇,纪纲负责具体执行。
他们的目标,依旧是兵部尚书王志远,和以他为首的武官勋贵集团。
但调查的方式,却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。
没有了明面上的抓捕和审讯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加隐秘,也更加致命的,深挖。
纪纲带着他手下最擅长追踪和拷问的校尉,不再盯着王志远本人,而是将目标,锁定在了之前从“九边粮饷案”中挖出来的,那些外围的,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身上。
一个曾经给王志远府上送过礼的地方小官。
一个替王志远的小舅子处理过“脏事”的师爷。
一个和王志远手下的某个副将,有过金钱往来的边关商人。
这些人,都被用各种“意外”的方式,从原来的生活中,“消失”了。
他们被带到锦衣卫在京城各处的秘密据点,进行了一场场不见天日的“谈话”。
纪纲不再使用那些会留下明显伤痕的酷刑。
他有的是办法,让人生不如死。
比如,把人剥光了,扔进一个装满了蚂蚁的瓮里。
比如,用一根细细的牛毛,蘸着水,不停地,在同一个地方,刷上三天三夜。
这些,都是从宫里那些折磨人的老太监那里,学来的法子。
它们不会让你死,却能彻底摧毁你的意志。
在这样的“谈话”中,一个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线索,被串联了起来。
一份份陈年的旧案,被重新翻了出来。
一张笼罩在王志远集团头上的,由贪腐、构陷、甚至通敌组成的罪恶网络,正在被一点一点地,清晰地描绘出来。
徐辉祖每天就待在自己的书房里,足不出户。
但来自江湖和朝堂的两条线上的所有情报,都会在第一时间,汇总到他的桌案上。
他就像一个冷静的猎人,看着两张大网,正在慢慢地收紧。
他知道,自己现在要做的,就是等待。
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等待那条藏在最深处的,最大的鱼,露出水面。
武当山,紫霄宫。
云雾缭绕,仙气缥缈。
掌门冲虚道长,正盘膝坐在静室之中,闭目养神。
他已经年过八十,须发皆白,但面色红润,精神矍铄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。
作为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,冲虚道长已经很多年,不过问江湖俗事了。
每日里,不是打坐练气,就是给门下弟子,讲讲《道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