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情,却越来越凝重。
徐辉祖的分析,比他自己想的,还要更深,更可怕。
他之前,只是感觉到了危险。
而徐辉祖,已经将这个危险的轮廓,清晰地勾勒了出来。
“……所以,臣以为,此事,绝不可打草惊蛇。”
徐辉祖最后总结道,“必须派人渗透进去,从内部,查清他们的组织架构,人员名单,以及他们和朝中内应的联系方式。然后,再找准时机,以雷霆万钧之势,将其一网打尽!”
“你已经派人去了?”
朱枫问道。
“是。”
徐辉祖点头,“臣已擅自做主,命千户庄敬,挑选精干人手,伪装身份,潜入新龙门客栈。同时,命千户纪纲,在外围布控,封锁所有交通要道。”
“好!”
朱枫猛地一拍扶手,“做得好!辉祖,你,没有让朕失望!”
他看着徐辉祖,眼中满是赞许和信赖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刀!
一把不仅锋利,而且会思考的刀!
“皇上,臣擅自调动人马,有违圣命,请皇上降罪。”
徐辉祖再次跪倒在地。
“降罪?朕要赏你!”
朱枫亲自上前,将他扶了起来,“国难当头,若人人都像你这般,懂得变通,敢于任事,朕,何愁天下不定!”
他拉着徐辉祖,重新走到那张巨大的疆域图前。
他的手指,从大同,划到京城,最后,重重地,点在了“新龙门客栈”所在的那个位置上。
“之前,是朕急躁了。”
朱枫的声音,变得无比沉稳,“朕只想着快刀斩乱麻,却忘了,有些毒瘤,是长在骨头里的,光砍是没用的,得挖!”
他转过头,看着徐辉祖,眼中,是前所未有的决断和信任。
“辉祖,朕现在,给你第二道密旨。”
“从今天起,朕要你,双线查案!”
“一条线,在朝堂。由你,继续在暗中,深挖‘九边粮饷案’,给朕把王志远那帮通敌卖国的蛀虫,一个个地,都给朕揪出来!朕要证据!要铁证!”
“另一条线,在江湖。就从这个新龙门客栈入手!朕要你,把这个所谓的江湖,也给朕,翻个底朝天!朕要看看,到底有多少所谓的‘江湖豪杰’,在吃着我大明的饭,却干着砸我大明锅的勾当!”
“这两条线,最终,必然会交汇在一起。到时候,就是我们收网之时!”
“皇上……”
徐辉祖听得心神巨震。
双线查案!
这已经不是在办一个案子了,这是要对整个大明的官场和江湖,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清洗!
这盘棋,下得太大了!
“怎么?怕了?”
朱枫看着他。
“臣,不怕!”
徐辉祖的眼中,也燃起了熊熊的战意,“臣只怕,有负皇上所托!”
“好!”
朱枫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朕相信你!”
他走到书案前,亲自研墨,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,写下了“如朕亲临”四个大字,然后,盖上了自己的玉玺。
他将这份独一无二的圣旨,交到了徐辉-祖的手里。
“拿着它。从今往后,见此旨,如见朕。无论是朝堂,还是江湖,但凡查案所需,大明上下,所有资源,皆可由你任意调动!”
“臣……领旨!”
徐辉祖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圣旨,单膝跪地,声音,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,将由他亲手,掀起。
圣旨一下,整个锦衣卫,这台大明最精密的暴力机器,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,高速运转起来。
徐辉祖从皇宫回到北镇抚司后,没有片刻休息,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,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议。
会议的内容,只有八个字。
“双线并进,彻查到底。”
所有人都知道,一场真正的大战,开始了。……
第一条线,江湖。
千户庄敬,亲自负责这条线的行动。
他从锦衣卫中,挑选出了十二名最顶尖的密探。
这些人,每一个,都有着双重甚至三重身份。
他们有的,是走南闯北的行商,对各地的风土人情、黑话切口,了如指掌。
有的,是混迹于市井的破落户,偷鸡摸狗,打架斗殴,样样精通,和三教九流都能称兄道弟。
还有的,本身就是出身于某个江湖门派的弟子,因为各种原因,才加入了锦衣卫,对江湖上的恩怨情仇,了若指掌。
这十二个人,被分成了四组,以不同的身份,不同的理由,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陆续住进了新龙门客栈。
一组,扮作从山西来的皮货商人,出手阔绰,逢人就打听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