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血衣……
只要你有钱,在这里,几乎什么都能买到。
同样,只要你出得起价,在这里,也几乎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。
谁家的闺女长得俊,谁家的老爷爱逛窑子,哪个官员最近手头紧,哪个将军又打了败仗……
大到朝堂秘闻,小到邻里八卦,都在这里,被明码标价,待价而沽。
三教九流,鱼龙混杂。
江湖侠客,黑市商贩,朝堂密探,流亡叛臣……
各色人等,在这里汇集,构成了一个独立于大明法度之外的,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。
锦衣卫,早就盯上这个地方了。
但因为这里牵扯的势力太多,关系太过复杂,又没有抓住什么确凿的把柄,所以一直没有轻易动手。
可现在,这封密信,就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所有的疑团。
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了这里。
签押房内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徐辉祖站在那张巨大的京城及周边地区的地图前,目光死死地锁定在“新龙门客栈”那四个字上。
他的脑子里,正在飞快地将所有的信息,重新串联、组合。
“大人,您的意思是,这封信,就是从这个新龙门客栈里发出来的?”
庄敬的声音里,也带着一丝震惊。
“不只是发出来那么简单。”
徐辉祖的声音,冷得像冰,“信里说的‘龙门’,指的,就是这个地方!这里,就是那帮前朝余孽和江湖匪类,在京城的老巢!”
“他们把老巢,安在天子脚下?”
庄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“这……这胆子也太大了!”
“这叫灯下黑。”
徐辉祖冷笑一声,“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谁能想到,一个迎来送往的客栈,竟然会是谋逆的贼窝?”
他越想,越觉得心惊。
这个新龙门客栈,就像一个巨大的情报中转站和物资集散地。
关外的细作,将大明的边防情报,送到这里。
江湖上的亡命徒,在这里接受任务,领取赏金。
朝中的内应,将宫里的消息,传递到这里。
然后,所有的信息和资源,再从这里,汇总,分发,输送到这个叛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。
而他们,想要刺杀的“鱼”,很有可能,就是当今的皇帝!
他们计划在明年“惊蛰”动手,到那时,关外的蒙古铁骑,会不会也同时南下,里应外合?
如果真是这样,那后果……
不堪设想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,或者前朝余孽的复仇了。
这是一场有预谋,有组织,有内外势力勾结的,彻头彻尾的,颠覆大明朝堂的巨大阴谋!
“大人,我们现在就带人,去把这个客栈给端了!”
一旁的另一个千户纪纲,早就按捺不住了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,脸上满是嗜血的兴奋。
在他看来,管他什么阴谋诡异,直接带上几百个弟兄,冲进去,人挡杀人,佛挡杀佛,抓回来,往诏狱里一扔,十几套大刑伺候下来,什么都清楚了。
“蠢货!”
徐辉祖猛地回头,呵斥道,“你现在带人去,是想打草惊蛇吗?”
纪纲被骂得一愣,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话。
“这个客栈,既然是他们的老巢,里面必然高手如云,机关重重。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冲进去,能抓到几个小鱼小虾?那些真正的大鱼,早就闻风而逃了!”
徐辉祖的语气,严厉无比。
“更重要的是,”
他指着地图,沉声说道,“我们现在,只知道这个客栈是贼窝,但贼窝里,到底有哪些贼?他们背后,还牵连着朝中的哪些‘故人’?这些,我们一概不知!”
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去捅这个马蜂窝,而是要悄悄地,把手伸进去,把里面的蜂王,给掏出来!”
“那……大人您的意思是?”
庄敬问道。
徐辉祖的眼中,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。
“既然这里是三教九流汇集之地,那我们,就派人,也混进去。”
他冷冷地说道,“庄敬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你立刻从卫里,挑选几个身手最好,头脑最灵活,又没有被人见过面的弟兄。让他们扮成过路的客商,或者跑江湖的刀客,住进这个新龙门客栈。”
“我要你的人,把眼睛和耳朵都给我张开了!我要知道,这个客栈里,每天都住了些什么人,他们之间,都说了些什么,交易了些什么。尤其是那个老板娘金镶玉,她的一举一动,都给我盯死了!”
“是!”
庄敬领命。
“纪纲。”
“属下在!”
纪纲连忙上前。
“你,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