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辉祖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件事,由你,在幕后全权总揽。纪纲那把刀,太快,也太直,容易被人抓住把柄。你来掌舵,朕才放心。”
朱枫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朕要你,给朕编一张天罗地网。等到收网的那一天,朕要让王志远,和他的那些党羽,一个都跑不掉,而且,要让他们,死得明明白白,死得心服口服!”
“臣,遵旨!”
徐辉祖的眼中,也燃起了兴奋的火焰。
他知道,这才是真正考验他能力的时候。
相比于之前那种纯粹的暴力,这种在规则之下的智力角逐,更让他感到热血沸腾。
“去吧。”
朱枫挥了挥手,“记住,你还在‘思过’。这件事,做得越隐秘越好。”
徐辉祖躬身退下。
当他走出御书房时,他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,比之前任何时候,都要沉重。
但他心里,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。
他知道,皇帝成长了。
而他作为皇帝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,也必须随之进化。
从一把只懂得砍杀的屠刀,变成一把能够精准地剔除毒瘤,而又不伤及根本的,手术刀。
一场更加精密,也更加凶险的暗战,即将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,悄然展开。
皇帝的意志,通过一道道秘密的指令,迅速地传达到了这个庞大帝国的各个角落,并立刻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。
最先感受到变化的,是京城的官场。
之前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,仿佛在一夜之间,就消散了。
锦衣卫的缇骑,不再像之前那样,成群结队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招摇过市。
北镇抚司的诏狱,也一连好几天,都没有再“请”进新的客人。
那份贴在都察院门口,写满了涉案官员名字的“死亡名单”,也被悄无声息地揭了下去。
一切,似乎都恢复了平静。
那些之前整日提心吊胆,生怕锦衣卫下一秒就踹开自家大门的官员们,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们纷纷猜测,是不是因为上次王尚书他们集体上奏起了作用,皇上终于顶不住压力,把锦衣卫那帮疯狗给拴起来了。
兵部尚书府。
王志远坐在书房里,听着幕僚宋师爷的汇报,眉头却紧紧地锁着,没有丝毫的放松。
“老爷,这几天,锦衣卫那边确实是没什么动静了。听说那个纪纲,也安分了不少。看来,我们上次那步棋,是走对了。皇上他,还是有所忌惮的。”
宋师爷的语气里,带着几分得意。
“忌惮?”
王志远冷笑一声,“你把皇上,也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那棵已经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,眼神幽深。
“你以为,这是皇上怕了我们?不,你错了。这恰恰是皇上,最高明,也最可怕的地方。”
“老爷,此话怎讲?”
宋师爷不解。
“你想想。”
王志远缓缓说道,“如果皇上真的忌惮我们,他会怎么做?他会立刻下旨,削减锦衣卫的权力,把徐辉祖撤职查办,给我们一个交代,安抚我们。”
“可他做了吗?没有。他只是不痛不痒地罚了徐辉祖一个‘闭门思过’。锦衣卫的权力,分毫未减。现在,他只是让锦衣卫暂时偃旗息鼓了而已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
王志远转过身,盯着宋师爷,“这说明,他不是不想动我们,而是在换一种,我们更难防备的方式,来对付我们!”
宋师爷听得冷汗都下来了。
“暴风雨来临之前,海面,总是最平静的。”
王志远的声音,像寒冬里的冰,“徐辉祖那只疯狗,被关起来了。但另一只更饿,更聪明的狼,正躲在暗处,悄悄地盯着我们。他在等,等我们放松警惕,等他找到我们最致命的弱点,然后,再给我们致命一击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宋师...
爷彻底慌了。
“怎么办?”
王志远眼中闪过一抹狠厉,“他想玩阴的,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!传我的话下去,让所有的人,都把自己的尾巴夹紧了!最近谁也别给我惹事,谁也别给我乱伸手!”
“另外,你再去一趟都察院,告诉刘御史他们,就说锦衣卫虽然暂时安分了,但其权势过大,始终是朝廷心腹大患。让他们,继续上奏,继续敲打!不能让皇上,有丝毫喘息的机会!”
“是!老爷!”
……
后宫,永和宫。
徐妙云听着采青的汇报,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“皇上,让兄长收手了?”
“回娘娘,指挥使大人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这么说的。皇上让锦衣卫,从即日起,转为秘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