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辉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“他们是拿什么运的?拿漏勺运的吗?”
“而且,大人您再看。”
校尉又指向清单末尾的两个签名,“负责这批军粮押运的,是兵部职方司郎中赵德胜。而在大同镇负责接收的,是行军总管麾下的粮草官,周全。这两个人的签名,笔迹几乎一模一样!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写的!”
“好,好一个赵德胜,好一个周全!”
徐辉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。
线索,终于出现了!
一个负责押运,一个负责接收,两边串通一气,伪造签名,虚报损耗。
就这么一倒手,一万石本该送到边军将士嘴里的粮食,就凭空消失了!
“这个赵德胜,是什么来头?”
徐辉祖冷声问道。
旁边,负责情报汇总的千户纪纲立刻上前一步,回答道:“回大人,赵德胜,四十二岁,进士出身,在兵部职方司待了快十年了,一直不显山不露水。为人据说很和气,在同僚中人缘不错。他的妻弟,是户部仓部的主事,名叫刘季。”
“户部仓部主事……”
徐辉祖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就是那个负责从京仓往外调拨粮食的刘季?”
“正是此人。”
纪纲点了点头,“我们的人查到,这个刘季,最近在京城西郊,新置办了一处占地百亩的大宅子,光是修园子,就花了好几千两银子。而且他酷爱古玩字画,前不久,刚从一个古董商人手里,花八百两银子,买了一副前朝赵孟頫的画。”
一个正六品的户部主事,一年的俸禄加在一起,也不过百十两银子。
他哪来的这么多钱,去买宅子,玩古董?
答案,已经不言而喻了。
“姐夫在兵部管运输,小舅子在户部管出仓。两个人一个在源头动手脚,一个在路上做文章,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!”
徐辉祖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要找的突破口,就是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户部主事,刘季!
像赵德胜那种在兵部混了多年的老油条,背后必然牵扯着更深的关系网,直接动他,容易打草惊蛇。
而这个刘季,官职不高,又是个暴发户心态,花钱如流水,正是最容易被攻破的薄弱环节。
只要撬开他的嘴,就能顺藤摸瓜,把赵德胜,以及他们背后更大的人物,全都给揪出来!
“纪纲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现在就带人,去把这个刘季,给本官‘请’回北镇抚司。”
徐辉祖特意在“请”字上,加重了语气。
“大人,是现在就去吗?”
纪纲看了一眼窗外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
“对,就是现在。”
徐辉祖的眼神里,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,“本官要在他最安逸,最没有防备的时候,把他从他的美梦里,直接拽出来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纪纲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记住,动静要小,人要活的。本官还有很多话,要亲自问问他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
纪纲心领神会,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。
他知道,今晚的北镇抚司诏狱,又要多一个“客人”了。
而这位刘主事,将会享受到锦衣卫最“热情”的招待。
当晚,二更时分。
位于京城西城的一条僻静胡同里,一座崭新的宅邸,正透出温暖的灯光。
户部主事刘季,刚刚花大价钱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,买来两个能歌善舞的胡姬。
此刻,他正搂着美人,喝着美酒,听着小曲儿,好不快活。
他觉得,自己的人生,已经达到了巅峰。
有钱,有闲,有美人。
姐夫在兵部罩着自己,自己在户部的位置也坐得稳稳当当。
每年光是从那些“损耗”的粮食里,就能捞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。
这样的神仙日子,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?
他正喝得高兴,准备带着两个美人进房,做些快活事。
忽然,院门外,传来了一阵轻微的,几乎难以察觉的响动。
“谁啊?大半夜的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!”
刘季有些不耐烦地冲着门外喊了一声。
他府上的家丁,也提着灯笼,骂骂咧咧地走过去,准备开门。
然而,门刚开了一道缝。
几道黑影,就像是黑夜里的鬼魅,悄无声息地,闪了进来。
那名家丁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,然后脖子一歪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刘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,就看到几个身穿黑色劲装,脸上蒙着黑布的汉子,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。
为首的那人,手中拿着一块令牌,在他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