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出个什么名堂来!若是查不出来,你这假传圣意,扰乱后宫的罪名,本宫看你担不担得起!”
她这是在给徐妙云施压。
你不是要查吗?好,我让你查。
但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,那你就是罪加一等。
“多谢德妃娘娘成全。”徐妙云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威胁,微微屈膝一福,然后直起身子,朗声对所有人说道,“从现在起,景仁宫所有人,都待在院子里,不许随意走动,不许交头接耳。喜儿!”
“奴婢在!”
“你带几个人,去把景仁宫所有当值的宫女太监,都带到这里来,一个都不能少!”
“是!”
喜儿领命,立刻点了几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小太监,匆匆去了。
“德妃娘娘,贤妃娘娘,”徐妙云又转向王德妃和张氏,“两位娘娘身份尊贵,嫔妾不敢让你们也站在这院子里。还请两位娘娘移步偏殿稍作休息。不过,在事情查明之前,还请两位娘娘不要离开偏殿半步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但意思很明白。
你们也一样,是嫌疑人,也得接受看管。
张氏气得又要发作,却被王德妃一把拉住了。
王德妃深深地看了徐妙云一眼,点了点头:“好。本宫等着你的结果。”
说完,她便拉着一脸不忿的张氏,走进了旁边的偏殿。
她倒要看看,这个徐妙云,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没有了王德妃和张氏的干扰,徐妙云立刻开始了自己的调查。
她没有急着去搜查宫殿,也没有去审问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宫人。
她做的第一件事,是走进了内殿。
内殿里,血腥味和药味更重了。
李淑容还躺在床上,人事不省。
张太医和几个宫女正在旁边守着。
看到徐妙云进来,张太医愣了一下,连忙起身行礼:“微臣参见云嫔娘娘。”
“张太医不必多礼。”徐妙云走到床边,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李淑容,然后低声问,“淑妃娘娘,现在情况如何?”
“回娘娘,淑妃娘娘失血过多,又受了极大的刺激,这才晕厥了过去。微臣已经给她施了针,也开了稳住心脉的方子,性命是无虞了。只是……只是这身子,怕是要亏损得厉害,日后想要再有孕,就难了。”张太医叹了口气。
徐妙云点了点头,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
这是李淑容自己选的路,怨不得别人。
“张太医,我想问你几句话。”徐妙云的语气很严肃。
“娘娘请讲。”
“以你之见,淑妃娘娘这次小产,是何缘故?”
张太医沉吟了一下,说道:“从脉象上看,淑妃娘娘的胎像一直很稳。这次突然见红,来势汹汹,不像是寻常的意外。倒像是……倒像是受了什么烈性的药物刺激,或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。”
“药物?”徐妙云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淑妃娘娘的安胎药,一直都是你在开方子吗?”
“是。微臣敢用性命担保,娘娘的安胎药,绝无问题。每一剂药,从药材的挑选到煎煮,都是由专人负责,层层把关,不可能出岔子。”张太医说得斩钉截铁。
太医院的声誉,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“那饮食呢?”徐妙云又问。
“饮食方面,御膳房也都是按着安胎的食谱来的,断然不敢有半点差池。”
徐妙云沉默了。
不是药,也不是食物。
那会是什么?
她的目光,在殿内缓缓扫视。
最后,落在了床边的一个绣篮上。
绣篮里,放着一件明黄色的袍子,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各种活泼可爱的童子图案,正是缝了一半的“百子千孙袍”。
袍子旁边,还散落着一些针线、剪刀之类的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徐妙云指着那件袍子问。
旁边一个宫女连忙回答:“回娘娘,这是淑妃娘娘亲手为皇上缝制的龙袍。娘娘说,想在皇上回来的时候,给皇上一个惊喜。为了赶工,娘娘已经……已经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了。”
说到后面,那宫女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连熬了几个晚上?
徐妙云的心里,猛地一动。
她走上前,拿起那件袍子。
袍子的料子是上好的贡品丝绸,入手丝滑。上面的绣工,也确实精巧。
可见,李淑容是真的用了心的。
她把袍子拿到鼻子前,轻轻闻了闻。
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丝绸和香料的味道,钻进鼻子里。
很正常,没有什么特别的。
难道是她想错了?
徐妙云不死心,她又拿起袍子上用到的那些丝线。
五颜六色的丝线,装在不同的小格子里。
其中,有一种金色的丝线,格外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