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终南山的详细地图,标注了老世族所有的炼蛊窝点,还反复提醒他,老世族背后还有更可怕的人,让他务必小心。
手记的最后,苏鸿写着:扁鹊医者仁心,虽不愿入局,却心怀苍生,此人可托。吾若身死,女可往投之,必护女周全。
阿芷看着这几行字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原来她爹当年,早就给她留好了后路。原来师父从来都不是冷眼旁观,他一直在暗中帮忙。鬼手说的全是假话,从头到尾,就是为了挑拨离间,搅乱他们的心神。
“没事了。”赢玄递给她一张干净的帕子,声音放轻了些,“都清楚了。”
阿芷接过帕子,擦掉眼泪,用力点了点头,把残页小心翼翼地夹进了手记里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,带着淬过火的亮:“我们继续走,一定要救回那个孩子,一定要揭穿鬼手的阴谋!”
就在这时,整个黑水潭,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!
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声,像是有无数的阴邪,从幽渊缝隙里疯狂涌了出来。浓郁的阴气顺着石门的缝隙,疯了似的往密室里灌,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。
石室墙壁上的漏刻,水滴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子时,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了。
身前的第四道石门,已经彻底打开了。里面一片浓黑,隐隐传来活尸的嘶吼,还有村民绝望的哭嚎,和王家村活尸案那晚的声音,一模一样。
足三里穴,主脾胃,主后天之本,主执念之根。
这第四关的幻境,要戳的,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根——先祖当年因权斗避祸终南山,定下的“不涉朝堂、不主动入局”的规矩,是他“三不治”铁则的底线,是他整个医者道途的根基。
黑炭对着石门里的黑暗,发出凶狠的咆哮,往前站了半步,死死挡在赢玄身前,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坑,做好了冲锋的准备。
阿芷也握紧了短刃和驱蛊药粉,走到赢玄身侧,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。
赢玄低头,看了一眼掌心的幽渊印,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九曲纹路。
还有六关。
不管后面还有什么幻境,什么考验,什么诛心的局,他都要闯过去。
他抬起头,看向石门里的浓黑,没有半分犹豫,抬脚,稳稳地走了进去。
阿芷和黑炭,寸步不离地跟了上去。
石门在他们身后,缓缓合拢,彻底锁死了退路。
而第九间密室里,鬼手看着水镜里赢玄走进第四道石门的背影,气得浑身发抖,手里的骷髅法杖狠狠砸在血池边缘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“废物!全是废物!三关了!居然连他的心神都没能搅乱分毫!”
血池里的鲜血疯狂沸腾,周围的九曲纹路,只亮了不到一半。离子时,只有不到半个时辰了。
鬼手的眼里,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,脸上的刀疤扭曲得像条毒蛇。
“没关系……还有六关。我就不信,你能一辈子守住你的本心!”
“足三里,主后天之本,我倒要看看,你敢不敢破了你先祖定下的规矩,敢不敢彻底入局!”
他抬起头,看向黑水潭的方向,嘴里念起了更加晦涩的巫咒。
整个终南山,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。
幽渊缝隙里,无数的阴邪像潮水一样涌出来,朝着黑水潭底疯狂汇聚。
天,彻底黑了。
子时,马上就要到了。
而第四间密室里,赢玄刚踏入黑暗,眼前的景象就瞬间清晰了。
他站在了王家村的村口。
漫天血月挂在天上,猩红的光洒在地上,村里到处都是活尸的嘶吼,村民们被围在祠堂里,绝望的哭嚎声一声接着一声,刺破夜空。
而祠堂门口,站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袍人。
那人缓缓转过身,对着他,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