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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尊医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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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第22章 槐下秘影,合谷断心(3 / 5)
下来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全错了。

    师父给他把脉,从来都是先摸尺脉。

    他常说,尺脉为肾,是先天之本,人之根骨,先看根本,再看表象。从他五岁跟着师父学医,第一次颤巍巍给人把脉起,师父就教他这个规矩,十几年,从来没变过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人,先摸的是寸脉。

    鬼手是师父早年收的弟子,被逐出师门的时候,赢玄还没出生。他只知道扁鹊早年的习惯,却不知道师父后来教给赢玄的这些细节,更不知道,这十几年里,师父把脉的顺序,早就改了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人,根本不是师父。

    是幻境,是鬼手捏出来的,专门戳他软肋的假相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他。”

    赢玄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,瞬间刺破了眼前所有的平和温软。

    他手腕一翻,指尖的玄铁针瞬间弹出,带着破风的锐响,精准朝着眼前人内关穴扎了过去!

    扁鹊的脸色瞬间变了,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阴狠,身子猛地往后掠出数尺,险险避开了银针。他脚下的泥土瞬间炸开,那半埋的乌木盒子凌空飞起,盒盖崩开,里面哪里是什么旧东西,全是密密麻麻的蛊虫卵,滋滋地叫着,像黑色的潮水,朝着赢玄铺天盖地扑了过来!

    “你居然能识破?”“扁鹊”的脸开始疯狂扭曲,声音也变成了鬼手那砂纸磨过似的沙哑嗓音,“我明明把所有细节都模仿得天衣无缝!你怎么可能发现?!”

    “天衣无缝?”赢玄冷笑一声,指尖一引,腰间针囊里的八枚玄铁针瞬间飞射而出,和指尖这一枚在空中排成阵形,红光暴涨,“我师父教我的东西,你这种被逐出师门的弃徒,怎么可能懂?”

    九枚银针瞬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,扑过来的蛊虫卵撞在红光上,瞬间化成黑烟,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眼前的整个世界,轰然破碎!

    温暖的阳光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冷。药圃变成了铺满白骨的泥地,老槐树变成了挂满腐烂布条的枯树,枝桠上挂着的不是叶子,是一个个镂空的骷髅头,风一吹,发出哐当哐当的碰撞声,像丧钟。药炉里的甘草水变成了沸腾的黑血,咕嘟咕嘟冒着泡,腥腐气铺天盖地涌过来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眼前的“扁鹊”,彻底化成了鬼手的虚影。瞎掉的眼窝淌着黑汁,脸上的刀疤扭曲在一起,对着赢玄发出狰狞的笑:“就算你识破了又怎么样?赢玄,你心里已经动摇了!你已经开始怀疑你师父了!”

    “这一关,我要的从来不是困住你,是在你心里,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!”

    “你师父早就知道所有事!你爹的死,落霞村的灭门案,所有的一切,他都一清二楚!他一直在利用你!你以为他养你十二年,是真的疼你?他是在养一把钥匙!一把打开幽渊门的钥匙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像魔咒,在密闭的石室里来回撞,顺着耳朵往脑子里钻。合谷穴的滞涩感瞬间暴涨,十二正经的气血疯狂翻涌,掌心的幽渊印,第一次不受控制地,疯狂发烫!

    “闭嘴!”阿芷红着眼大喊一声,握着短刃就冲了上去,刀刃上淬满了赢玄给的驱蛊药粉,带着风声朝着鬼手虚影的胸口劈去!

    “小丫头片子,也敢在我面前放肆?”鬼手冷笑一声,一挥袖子,一股浓稠的黑色阴气瞬间涌了出来,狠狠砸在阿芷身上!

    阿芷闷哼一声,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飞出去,重重撞在石壁上,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,染红了怀里的手记。

    “阿芷!”赢玄脸色骤变,瞬间闪身过去接住她,指尖捏起两枚银针,快得只剩残影,精准扎在她胸口膻中、巨阙两穴,死死稳住了她被阴气冲乱的气血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……”阿芷擦了擦嘴角的血,攥着手记的指节泛白,眼神却依旧坚定,“别信他的鬼话……他就是想搅乱你的心神……”

    “鬼话?”鬼手哈哈大笑起来,声音里满是恶意,“苏鸿的手记,你看了这么久,就没发现里面少了十几页?那十几页,写的就是他和扁鹊见面的事!就是写扁鹊早就知道幽渊印的秘密!你以为是谁把苏鸿的行踪泄露给老世族的?就是你敬爱的师父扁鹊!”

    阿芷的身子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她爹的手记,确实缺了十几页。她一直以为,是当年灭门的时候,被血水浸泡烂了,难道……

    “别听他胡说。”赢玄按住她的肩膀,声音平静,却带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,“苏医官的手记,缺的那几页,边缘是被血水浸泡腐烂的毛边,不是利器裁切的齐边,根本不可能是被人撕掉的。鬼手,你连这点细节都没查清楚,也敢出来骗人?”

    他早就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第一次看阿芷的手记时,他就发现了缺页的痕迹,边缘软塌塌的,是被血水长期浸泡后腐烂的样子,和被撕掉的整齐断口,完全是两回事。

    鬼手的笑声,瞬间僵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,赢玄连这种细枝末节,都注意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