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分后退。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,开启了望闻问切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这个人的气血、脉搏、甚至连经脉的走向,都和他自己的,分毫不差。唯一不同的是,他的气血里,带着一股极阴冷、极庞大的气息,像一潭望不到底的深渊,和黑水潭底的气息,一模一样。
“半年前,给我下子母蛊的,是你?”赢玄的声音,微微紧了紧,“落霞村的凶案,王家村的蛊灾,都是你布的局?”
“是。”那人很爽快地承认了,脸上满是笑意,“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,这个局,就已经布下了。你的幽渊印,就是打开幽渊门的钥匙。我要做的,就是让你心甘情愿地,拿着钥匙,去打开那扇门。”
“为什么?”赢玄问道。
“为什么?”那人嗤笑一声,猛地抬手,掌心的幽渊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,整个密室瞬间剧烈震动起来,“因为幽渊门里,有你本该拥有的一切!有属于你的力量!有属于你的宿命!你以为,你躲在这小小的医馆里,守着你的破规矩,就能逃得掉吗?”
“你天生就是幽渊印的宿主,天生就是要打开幽渊门的人!这是你的命,你躲不掉!”
他的话音刚落,密室的门,突然“哐当”一声,彻底关上了。无数黑色的蛊虫,从四面八方的陶罐里涌了出来,像潮水一样,朝着赢玄围了过来。密室墙上的九曲纹路,瞬间亮起了黑色的光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蛊阵,把赢玄团团围在了中间。
绝境。
四面八方全是蛊虫,头顶脚下全是阵法,身前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诡异对手,退无可退。
可赢玄却没慌。
他终于明白师父说的那句话了。
病在表,根在里。他要医的,不是活尸,不是蛊虫,是这背后的执念,是这该死的宿命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体内的气血疯狂翻涌起来。十二正经里所有的滞涩之处,在这一刻全部打通,刚刚在落霞村完成中期淬炼的血液,像奔腾的江河一样,在经脉里飞速流转,发出隐隐的雷鸣之声。
心念动,则气血动。气血动,则针气动。
“九针通脉,以血破邪!”
赢玄低喝一声,指尖的九枚玄针,瞬间全部飞了出去。这一次,不是分散布阵,而是九针合一,以他的本源气血为引,形成了一道锋利的、炽热的针芒,直直地朝着眼前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,冲了过去。
针芒所过之处,所有的蛊虫瞬间化成了黑水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密室墙上的蛊阵,瞬间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黑色的纹路,寸寸碎裂。
那人脸上的笑容,瞬间僵住了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十二岁的少年,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。他想躲,可针芒已经锁定了他体内和赢玄同源的气息,他根本躲不开。
“噗嗤”一声。
九枚玄针,精准地扎进了他身上的九处大穴,封住了他体内所有的气血流转。那人惨叫一声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,浑身抽搐,身上的红光渐渐散去,身形也开始变得模糊,像要融进空气里一样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……”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赢玄,眼里满是震惊,“你竟然敢反抗你的宿命?”
“我的命,我自己定。”赢玄缓步走到他面前,垂着眼,看着他,声音没有半分波澜,“什么宿命,什么幽渊门,都不是我破不了的局。我是个郎中,只会治病,不认命。”
那人看着他,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,笑得浑身抽搐:“你以为你赢了?没用的!幽渊门已经开了!血祭已经开始了!你就算杀了我,也没用!三日后,黑水潭,你必须来!不然,整个终南山的人,都要给你陪葬!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形,瞬间化作了一缕黑烟,消散在了空气里,只留下了一枚黑色的玄铁牌,和一块青铜残片,落在了地上。
赢玄捡起玄铁牌和青铜残片。玄铁牌,和他手里的三块,纹路完全契合,是第四块。青铜残片,刚好能和他怀里的八块,拼成一个完整的圆形。
九块青铜残片,终于齐了。
就在这时,整个密室,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地面的青砖,寸寸碎裂,无数黑色的蛊虫,从裂缝里涌了出来。外面,传来了村民们惊恐的尖叫声,还有活尸疯狂的嘶吼声,以及阿芷焦急的呜呜声。
赢玄握紧了手里的青铜残片,转身就往台阶上冲。
刚冲出暗门,回到偏房,就看到偏房的门被撞开了,十几只彻底尸变的活尸,正围着阿芷,要往她身上扑。阿芷背靠着墙,手里的短刃握得死死的,虽然浑身发抖,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,手里的药粉撒出去,挡住了最前面的几只活尸。
“阿芷!”赢玄低喝一声,指尖的银针瞬间飞了出去,精准地扎进了活尸的百会穴,活尸瞬间就倒在了地上,再也不动了。
阿芷看到他,眼睛瞬间就红了,猛地扑过来,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,像受了委屈的孩子,终于找到了靠山。
赢玄拍了拍她的后背,没说话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