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上,瞬间就流了血,染红了面前的白雪,“是方郎中让做的!是他!”
“他说……他说您掌心的印记,是天生的幽渊印,和黑水潭底的东西同源!只要把掌印拓在凶案现场,就能让村民以为您是山魈化身,借村民的手杀了您,就能断了甘龙大人的麻烦!”
“他早就盯上您了!半年前您师父把您带回医馆,他就知道您掌心有这个印记了!他偷偷摸进过医馆后院三次,都是半夜来的,就为了看清您掌心的纹路!有一次还被您师父撞见了,被打了出去,断了三根肋骨,可他还是不死心!”
“这次的连环案,从一开始,就是冲着您来的!张郎中失手,也是他算好的!就是要逼您露面,把脏水全泼到您身上!他说,只要您死了,幽渊门就永远打不开,甘龙大人的位置,就坐得稳!”
赢玄的指尖,猛地收紧。
半年前,就盯上他了?
他掌心的印记,除了师父、阿芷,从来没有外人见过。方郎中不仅知道,还偷偷摸进过医馆后院三次?师父撞见了,却从来没跟他说过?
他下意识地回头,看向柜台后的扁鹊。老者依旧坐在那里,枯瘦的手指轻轻翻着手里的医书,连头都没抬一下,仿佛什么都没听到,什么都不知道。只有翻书的手指,在书页的某一个页码上,轻轻顿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山下又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。
村民们回来了。
十几个汉子,抬着三具盖着白布的尸身,还有两个汉子,抬着一块卸下来的木门,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。一个个气喘吁吁,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恐惧,裤腿上全是雪水和泥污,棉鞋都湿透了,冻得脚指头通红,却不敢放慢半步。
“小郎中!我们回来了!尸身和证物,全带来了!”
“现场我们都看好了!一点都没乱碰!就把尸身、门板,还有屋里的药箱、木盒,全给您抬来了!”
王二柱一挥手,几个汉子小心翼翼地把三具尸身放在了医馆门前的廊下,又把那块厚重的木门靠在了廊柱上。
木门正对着医馆的堂屋,上面赫然印着一个淡红色的掌印,大小、轮廓、甚至连掌心纹路的走向、那两枚印记的形状,都和赢玄摊开的手掌,分毫不差。
阿芷倒吸了一口凉气,往后退了半步,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圆圆的,满脸的不敢置信。她天天跟赢玄待在一起,比谁都清楚他掌心的印记是什么样子,这门板上的掌印,简直就是从他手上拓下来的,连一丝差别都没有。
李默看到那掌印,身子缩得更厉害了,头埋得低低的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地里。
赢玄的目光,落在那掌印上。
掌心的淡红印记,又一次剧烈发烫,和门板上的掌印,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,像是有什么东西,顺着那掌印,往他的血脉里钻,连体内的气血,都跟着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。他甚至能感觉到,那掌印里的气息,和他自己的气血,完全连在了一起,像一根无形的线,一头系在门板上,一头系在他的掌心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,依旧没踏出医馆的门槛,只是半个身子探出去,指尖的通脉针,轻轻碰了一下门板上的掌印。
针尖瞬间就沾了一层淡红色的粘液,和他掌心印记发烫时渗出的那层薄汗,气息一模一样。
他把针尖凑到鼻尖,轻轻闻了闻。
除了那股熟悉的、和他同源的气血气息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蚀心蛊母蛊的粘液腥气,比张郎中、李默身上的要纯得多,阴冷得多,还混着一丝他熟悉的、他自己常用的安神药的味道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。
半年前他染了天花,高烧不退,师父去后山采药,让他去落霞村找方郎中买退烧的药材。方郎中给他倒了一碗安神汤,里面加了东西,取了他的气血,藏了半年,就是为了今天,用他的气血,拓出这个一模一样的掌印,嫁祸给他。
不是模仿,不是用蛊毒伪造的同源气息,是实打实的、属于他赢玄的气血拓出来的掌印。
赢玄收回银针,没再看那门板,转身蹲在了廊下的尸身边,依旧没踏出医馆的门槛。他对着阿芷招了招手,阿芷立刻反应过来,端着一碗烈酒、几块干净的麻布跑了过来,放在他身边,眼里带着点害怕,却还是稳稳地站在他身边,给他打下手。她熟练地把麻布泡进烈酒里,拧干,递到赢玄手里,像平日里在医馆里帮他给病人处理伤口、整理药材时一样,手脚麻利,半点都不慌乱。
赢玄接过麻布,仔细擦了擦指尖,然后捏着银针,轻轻挑开了盖在最上面那具尸身上的白布。
是方郎中的尸身。
和村民说的一样,胸口破开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大洞,五脏六腑全空了,皮肉外翻,边缘齐整,没有半点野兽撕咬的痕迹,和昨夜樵夫身上的伤口,分毫不差。尸身已经彻底僵了,皮肤泛着青黑色,眼窝深陷,七窍干干净净,没有半点黑血,和张郎中死时七窍爬满蛊虫的样子,完全不同。
他的左脸有一道很深的旧疤痕,从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