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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禾芝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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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海与约定(4 / 5)
“后来线真的断了。风筝飘走,挂在树上,取不下来。司机很紧张,怕我哭。我没有哭。”

    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我想,它自由了。”

    苏清晏看着她侧脸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不是风筝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转头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是芝樱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种在哪里,就开在哪里。踩了也会再长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很久。

    她别过脸。

    他看见她耳廓一点一点红了,从耳垂漫到耳尖,像染了芝樱花瓣的颜色。

    她把灰兔子举到脸前,挡住自己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……它也要看花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声音闷闷的。

    他没有揭穿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回程的路上她睡着了。

    不是装睡。是真的睡着了——头歪向车窗一侧,睫毛安静地覆下来,唇微微张着,呼吸匀长。灰兔子还抱在怀里,耳朵被她攥在手心。

    苏清晏把毯子往上拉,盖住她肩膀。

    他看见她毛衣袖口下露出一小截手腕。

    很细。腕骨凸起,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。没有新伤。

    他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车驶过田埂,驶过杨树林,驶进来时的公路。他看了她侧脸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打开手机备忘录。

    ——她睡着的时候会皱眉。眉头中间有很浅的竖纹,不知道是做梦,还是习惯。

    他删掉。

    重打。

    ——她说今天是好日子。

    他锁屏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车停在疗养院东门。

    她还没醒。

    司机从后视镜看过来,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苏清晏没有叫醒她。

    他看着窗外——暮色已经爬上树梢,天边烧成一片柔和的橘红。护士站亮起暖黄的灯,有人推着轮椅从门口经过,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,膝上盖着格子毯。

    她睫毛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刚醒来的眼神有些茫然,瞳孔里还映着梦里未散的雾。她眨了两下,看清他的脸。

    “到了?”

    她坐直,毯子从肩头滑落。

    “刚到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怀里的灰兔子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睡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“四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她把兔子耳朵捋顺,揪着的地方已经被她揉出了细密的褶皱。

    “你一直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不是疑问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低头系鞋带。系好左边,系右边。蝴蝶结依然歪歪扭扭,但这次她没让它散开。

    她推开车门。

    “下周还可以出来吗。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你来接我吗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站在车门外,暮色在她身后铺成温柔的背景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说好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说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点头。

    她转身,朝疗养院大门走去。走了两步,停下来,回头。

    “苏清晏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真的是一个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她弯起眼睛。

    梨涡深深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转身走进去。

    门在她身后合拢,将暮色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那天晚上十点十七分。

    苏清晏手机屏幕亮起。

    还是那个座机号。

    他接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洗好澡了。”

    那边说。

    声音有一点软,大概是刚洗完,热气还没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把清晏也洗了。它在花海里滚了一身花粉。”

    他安静两秒。

    “兔子不能水洗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“它还好吗。”

    “我用吹风机吹干了。耳朵有点歪。”

    他听出她声音里的心虚。

    “下次去花海,”他说,“把它留在车里。”

    “它想去看花。”

    “它不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它会。只是你听不懂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它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把话筒贴近。

    “它说今天的芝樱是粉紫色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“风是暖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放风筝的小女孩把线收回来了,风筝没有挂在树上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。

    “它说今天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他握着手机,站在卧室窗前。

    布偶猫跳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