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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禾芝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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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海与约定(3 / 5)
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下次还可以出来吗?”

    “可以申请周末日间外出。”他说,“每个月有四次额度。”

    她眨了一下眼睛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说完。

    她把脸转回去,对着湖面,对着野鸭,对着对岸那棵歪脖子柳树。

    “那你还来吗。”她轻声问。

    “来。”

    “每次吗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安静了很久。

    野鸭划到湖心,又划回来。对岸柳树的枝条垂进水里,随波摇曳。

    她把最后半块玛德琳塞进嘴里,鼓着腮帮子咀嚼,像藏食的仓鼠。

    他等她把蛋糕咽下去。

    “下一站。”他说,“花海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她不知道这座城市近郊有一片花海。

    车开了二十分钟,窗外街景变成田埂,变成成排的杨树,变成起伏的浅丘。她趴在车窗边,鼻尖几乎贴着玻璃,看云影从麦田上滑过。

    “是那个吗?”

    她突然直起身,指着远处。

    地平线上浮着一片粉紫色,像打翻的水彩晕染开,边缘渐渐化进蓝天。

    “是芝樱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车停在花田边缘的碎石路上。她推开车门,没等他,自己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,停住。

    眼前是一片缓坡。

    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线,全部是芝樱。粉的、紫的、白的,密密匝匝挤在一起,没有缝隙。风从坡顶吹过来,花海像海浪一样起伏,每一朵小花都在抖。

    她站在花海边缘,没有动。

    苏清晏走到她身侧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着。

    很久。

    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我从来不知道花可以开成这样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花是一盆一盆的。开败了,就扔掉。”

    她蹲下身。

    伸出手,没有摘,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朵——浅粉色,花瓣边缘颜色深一些,像染了胭脂。

    她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收回。

    又碰一下。

    “它好小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“这么小的花,要很多很多朵,才能开成一片海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眼眶没有红。但眼底亮晶晶的,像盛了太多阳光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这样吗。”

    她轻声问。

    “要很多很多个很小的好日子,才能好起来。”

    苏清晏垂眼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蹲在花海边缘,仰着脸,浅杏色毛衣被风吹得鼓起,发尾乱乱地贴在脸颊。她瘦得像一株还没长开的芝樱幼苗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眨了一下眼睛。

    “那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吗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。

    她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    很久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站起来,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。

    “我想走进去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踩到花呢。”

    “芝樱不怕踩。”他说,“踩了还会再长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骗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骗你。”

    她抿着唇,梨涡浅浅的。

    她迈出一步。

    踩在花与花之间的空隙。

    又一步。

    她走进花海里。

    裙摆拂过花丛,惊起几只白色小蝶。它们绕着她飞,又落在她肩头,扇动翅膀。

    她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隔着三五步的距离,隔着满坡的粉紫色,隔着风。

    “你也来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他走进去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他们在花海中央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谁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风从坡顶吹来,把她的长发吹到他的方向。几根发丝拂过他手背,痒痒的,像小猫用尾巴扫过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那些发丝。

    她没有收回。

    他也没有动。

    远处有一家三口在放风筝,孩子的笑声被风送过来,断断续续,像隔着一层纱。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也放过风筝。”她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我爸爸教我的。不是他自己教,是他让司机带我去公园,司机负责放,我负责看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风筝飞得很高,线绷得很紧。司机说,小姐,线要收一收,不然会断。我说不用收,断了也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远处那只摇摇晃晃的蝴蝶风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