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火油遇明火即燃,没有任何蔓延的过程,更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!
从北口到南口四五里长的山道,竟只在一眨眼之间,便连成了一条通天彻地的火龙!
这火焰根本不是慢慢烧起来的,而是炸开的。
伴随着火龙之中的爆炸声起,便在一瞬之间,从无数蛮兵的脚底下、身上、头顶————
从四面八方同时开始爆燃!
「啊————!这妖火怎烧得如此之快??!!」
伴随着金环结的惨叫声音,他已在瞬间便被点燃!
无数蛮兵们在顷刻间化作了火人,将孟获的嘶吼声全部淹没在了冲天的火光之中————
他的战马受惊暴起,将他掀翻在地。
周围全是火!
到处都是火!
此刻天上是火,地上是火,空气中弥漫着滚烫的热浪和令人窒息的浓烟!
蛮兵们火海中挣紮————翻滚————惨叫————
有人身上着了火,拼命在地上打滚,可地面上全是猛火油,反倒越滚火越大————
有人冲向山壁,想要攀爬逃生,可双手刚抓住岩石,猛火油便沿着手臂烧了上去————
有人发了疯似的往出口方向狂奔,可南北两个出口,早已被李恢和刘祀的中军精锐堵得严严实实。
大量的乾柴、松脂、助燃之物堆满了两处出口,一时间大火熊熊,连只蚂蚁都休想爬出去————
当夜,这鬼哭狼嚎之声,在卧牛岭的山谷中回荡不绝。
那声音凄厉到了极点,如同地狱中千万恶鬼同时嘶号,听得山崖上的汉军兵卒都忍不住打了个牙颤。
孟获被数百名亲卫死死护在当中,亲卫们结成人墙,将他围在最内层,用浸湿的皮甲和毡毯替他隔绝火焰。
可猛火油的火不是寻常的火,它烧得又猛又烈,更是无孔不入。
不断有着了火的蛮兵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冲过来,不是来求救的,是已经完全烧糊涂了,分不清方向,只知道拼命往人多的地方紮。
亲卫们被逼得不停拔刀砍杀自己人,将那些浑身着火的同袍斩倒、射杀在前方不远处————
但即便如此,依旧是徒劳无用的。
火焰还在不断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,亲卫们的毡毯被引燃了,皮甲被烧穿了,连头发和眉毛都被高温烤焦了————
孟获的左臂被飞溅的火油灼伤,烧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水泡。
後背也被倒下的燃烧同袍压中,烙出了一大片红黑相间的烧伤————
这样灼心蚀骨的疼痛,几乎令他失去了意识————
这一夜间,惨绝人寰般的嚎叫混合着火光,在卧牛岭的山谷中一直持续到天明————
及至天光彻底放亮之後,大火依旧未熄。
此时的山道上,已是满目疮痍。
焦黑的屍首、扭曲的兵刃、烧成灰烬的旗帜————此外,还有大量窒息而死的蛮兵,他们静静地躺在未被火油烧到的地方,身躯扭曲着,早已没了声息。
这些都是在火光爆燃的一瞬之间,被近距离抽乾空气後,不得不窒息死去的蛮人。
只这一夜而已,屍首铺满了整整四五里长的谷底——————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,混合着猛火油残余的刺鼻气息,隔着十里外都能闻到,这股子气味更是吸引来了南中大山深处的豺狼虎豹和漫天鸦雀————
只这一夜,一场火攻,六千蛮兵近乎全灭。
高翔带着一队汉军从山崖上下来,沿着尚有余温的山道搜索残敌。
在谷底一处被烧得半塌的岩壁下面,他们找到了孟获。
这位南中蛮王,此刻的模样,与几日前在味县大帐中那个意气风发、不可一世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——
浑身上下多处烧伤,左臂的皮肉已经烧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,後背一片焦黑。
头发烧去了大半,脸上满是菸灰和水泡。
身旁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已经被烧成焦炭的亲卫屍体,这些人直到临死的那一刻,用身体挡住了那噬人的火焰,才将孟获一条老命救下。
「呦呵,还有一口出气。」
高翔从孟获身旁起身,二话没说,一挥手令人将他五花大绑。
「走!」
片刻後,北口汉军大营之中。
帐帘一掀,高翔大步走了进来,身後拖着一个被绑得如同粽子般的人。
「大王。」
高翔咧嘴一笑,将孟获往帐中地上一扔,笑道:「六千蛮兵已被全歼,末将生擒叛首孟获,特来大王帐下献上!」
孟获被扔在地上,闷哼一声,这一摔疼的他呲牙咧嘴,也是因此而转醒,艰难地擡起头来。
他的目光穿过满脸的菸灰和烧伤,落在了帅案後面那个正在喝粥的年轻人身上。
刘祀放下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