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味,亦非是锦缎之上的染料味,反倒像是某种香料混合着淡淡的腐败味道————
味道虽淡,却极为上头,一钻入鼻子便直冲脑门,连带着很快便令人胃中翻涌起来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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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名侍卫最先闻到,当即面色一变!
其中一人下意识地低头往缝隙中瞥了一眼————
却不料,只这一眼,便吓得那名侍卫浑身猛地一哆嗦,面色唰地一下从红润变成惨白,再从惨白变成铁青————
「砰!」一声,那名侍卫猛然一把将盒盖重新合上,而後双腿一软,直挺挺地跪在了大殿上。
其余几名侍卫也如出一辙,一个接一个地跪倒,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。
从打开盒盖再到合上、跪地————这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的功夫。
便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,却搞得殿中气氛突然骤变,连带方才的喜庆都被打断了。
见到这样异常的举动,群臣面面相觑,此刻更是满脸疑惑。
怎麽回事?
盒盖才打开一条缝,这几名侍卫便吓成了这副模样?
里头装的究竟是何等物事?
张昭抚着白须,面色沉了下来,目光中透着几分责备与不安:「尔等因何不继续打开?」
为首的那名侍卫跪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,声音已经抖得几乎听不清了:「大——大王————」
「此物————此物要不还是先送到後殿————」
他话还没说完,但那副骇破了胆的模样,已经令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什麽。
很显然,盒子里面的东西不对劲!
而且是非常的不对劲!
一时间,殿中一片死寂,孙权的笑容也因为这段插曲僵在了脸上。
他看着跪了一地的侍卫,又看了看那两只被重新合上的漆盒,心中咯噔一下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浮现在心头,可如今满朝文武都还在看着呢,他孙权若是连一只盒子都不敢当众打开,那传出去,岂不成了笑话?
孙权离的远,又闻不到那阵异味,自然心中残存着一丝侥幸。
他正要下令打开锦盒,一旁全琮却是察言观色,见势不妙,先一步出列来拱手道:「大王,此物来路不明,还是先令人擡下去查验一番为妥啊!」
「不必!」
孙权却是猛地一拍扶手,打断了全琮的话。
他的面色已经沉了下来,眼中的疑虑与不安被一股怒火所取代。
几个侍卫吓成那个样子,若是就此将盒子擡走,群臣们会怎麽想?
会觉得他孙权胆小如鼠,连蜀汉送来的一只盒子都不敢看!
传出去,更是天大的笑话!
孙权怒目而视,看着那两只漆盒,声音威严中带着几分急切:「给孤打开!」
「哼,孤今日倒是要看看,里面究竟是何物!」
一时间,大殿之中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心,都在此刻提到了嗓子眼。
两名侍卫哆哆嗦嗦地爬起来,伸出颤抖的手,再度扣住了盒盖。
「咔————」
盒盖缓缓开启。
随着盒盖大开之际,那股混合着石灰与腐败的气味,迅速以大殿中间为中心,猛然间散开!
这下子,闻到气味的众臣们已经明白里面装的是何物了,一个个脸色微变,下意识拿余光朝王座上的孙权瞥去,心中更是惊惧万分。
待盒盖完全揭开後,那里面的东西,赫然间全部呈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第一只盒中,一具被石灰裹得乾乾净净的人形骸骨,四肢蜷曲,塞在锦缎衬底的漆盒之中。
这具骸骨像是被什麽东西啃食过似的,骨架上只残留着些许乾瘪的皮肉,面目已无法辨认,但从体型和残存的衣物碎片来看,分明是一名成年男子。
再看那第二只盒子里面,赫然安放着一颗人头!
人头以石灰封存,面容清晰如生,双目紧闭,面容安详。
此刻再一看那张脸,殿中立即有人认了出来!
「这————这是子山?」
张昭的手猛地一颤,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头,面色瞬间惨白的如同死灰,喃喃自语着道:「步骘首级怎会藏在盒中?怎会如此?怎会如此啊?」
再看那具骸骨旁边,压着一块绢帛,上面用工整的隶书写着两个字—「朱褒」。
步骘的首级与朱褒的骨架,就这麽赤裸裸地摆在太初殿的正中央。
这股淡淡的腥臭气味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弥漫开来,与方才那满室的酒香和脂粉气混在一处,当真是说不出的诡异。
诸葛瑾吓得一缩脖子,面色瞬间煞白,下意识往後退了两步。
王太子孙登倒吸一口凉气,那张年轻的脸庞上,血色褪得乾乾净净,嘴唇微微发颤,却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王夫人更是吓得花容失色,她一个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