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传进了身旁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早在一旁憋坏了的高翔,浑身一震,猛地擡头。
「大王,臣请出战!」
刘祀一甩袍袖,端坐大帐中行令,右手直指向且兰城方向:「高翔,命汝率本部人马,从西墙正面豁口攻入。」
「廖化,率本部人马,从西南方向包抄。」
「向宠,率本部绕至北门,截断叛军退路。」
「三路出击,即刻进兵!」
最後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,在大帐内炸响。
「诺!!!」
三人齐声暴喝,转瞬间已是翻身上马,各奔本阵。
压抑了整整半日的汉军,这一刻如同煮沸的沸水,轰然爆发!
「杀—!!!」
三路人马红着眼睛,手举环首刀,如同三股洪流,朝着且兰城席卷而去。
高翔一马当先,从那丈许宽的豁口率先杀入。
手中神刀寒光一闪,迎面一名叛军的长矛还没来得及刺出,便被连人带兵器劈成了两截。
「大汉威武!」
——
「大汉万胜!」
汉军们嗷嗷叫着涌入城中,如同决堤的洪水。
廖化的部队从西南方向杀到时,正撞上一群丢了兵器、抱头鼠窜的叛军郡兵。
这位征战半生的稳将却没有挥刀便砍,而是在即将杀入城中的那一刻,勒住了缰绳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冲着城头上那些仍在犹豫的守军高声喊道:「被朱褒胁迫不得不叛汉的弟兄们,如今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!」
「我等前来,是为助你等诛杀逆贼!放下武器者,既往不咎!」
此言一出,汉军兵卒们纷纷响应,齐声呐喊:「放下武器!既往不咎!」
「放下武器!既往不咎!」
那声音如同惊涛拍岸,一浪高过一浪,回荡在且兰城的上空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郡兵们,听到这番话,最後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。
一把把环首刀被扔在了地上。
「哗啦啦」的兵器坠地声此起彼伏,如同下了一场铁雨。
受此感染,远处越来越多的郡兵放下武器,跪伏在地。
更有甚者,直接反戈一击,加入了围剿朱褒亲卫的队伍之中。
朱褒在亲卫们的拼死掩护下且战且退,从西街退到中街,从中街退到太守府门前。
可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。
一百,五十,三十,十几个————
那些大量的守城蛮兵们见此情景,虽然语言不通,听不懂汉军在喊什麽,但眼睛不瞎。
形势已经明朗到了任何人都能看懂的地步。
他们看了看手中的刀,又看了看四面八方涌来的汉军,再看了看已经众叛亲离的朱褒,纷纷将兵器一扔,双手举过头顶。
不等天黑,整座且兰城,一战而定。
——
城西大营,高台之上。
刘祀始终负手而立,在此地坐镇着。
城中的厮杀声、呐喊声、兵器交击声,隔着这段距离传过来,已变得模糊而遥远,如同一首正在收尾的乐章。
他望着城内那此起彼伏的火光和烟尘,面色平静。
然而他的心绪,却早已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目光扫过身旁那几架沉默矗立的回回炮车,刘祀忽然出了神。
回回炮,配重式投石车。
此物在後世的战场上,直到蒙元时期才真正大放异彩。
但如今,自己已在三国时期,造出此物。
刘祀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北方。
祁山堡这三个字,是他心中一直反覆在念叨着的名字。
丞相第一次北伐时,天水、南安、安定三郡响应归汉,陇右震动,形势一片大好。
那一次,是丞相北伐最有利的一次。
可偏偏祁山堡久攻不下!
那座扼守在汉军粮道咽喉上的小小据点,如同一颗钉子,死死地钉在那里,牵制了丞相大量兵力和时间。
丞相不得不分兵围困祁山堡,又遣马谡率军前往街亭据守,以防张合驰援。
然後呢?
马谡违令上山,一战而溃,畏罪潜逃,损失惨重。
街亭一失,陇右门户洞开,丞相大好形势顷刻间化为乌有,只能含恨退兵。
第一次北伐,就这麽功败垂成了!
刘祀盯着那几架回回炮,在心中默默地想着:「倘若丞相届时带着这玩意儿去攻打祁山堡————」
祁山堡再难攻,能比後世蒙古人用回回炮攻打襄阳难吗?
若祁山堡速破,丞相便无需分兵围困,便能集中全力驰援街亭。
届时,哪怕马谡再怎麽纸上谈兵,有丞相坐镇,街亭也不至於一溃千里。
陇右不失,三郡归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