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吧。」
刘祀在心中做了决断,随即转过身,大步走向那架回回炮车。
他绕着那庞然大物转了一圈,目光如炬,最後停在了配重箱前,伸手在那已经被撞击震出裂纹的箱壁上拍了拍。
「老丈。」
刘祀唤过那几名老军匠,指着配重箱和底座,语速极快地提了两点建议:「先看这第一处,轮子还得改些才是。」
他蹲下身,指着深陷泥地的木轮:「湿木所造的炮车分量太沉,如今这轮子直径太小,一压就陷进泥里头,推都推不动。」
「回头再造时,这轮子的尺寸至少得加大一倍!轮面也得加宽,这样才能分散重量,不至於深陷。」
「第二便是这配重箱。」
刘祀用指节敲了敲那道裂纹,沉声道:「方才八发下来,这箱壁已然开裂了。若是拉到城下连续轰砸,怕是再打出几发便要报废。」
「回头在箱壁外头包一层铁皮,加固箱体。铁皮不够的,就用铜皮凑。」
「另外————」
他顿了顿,看着老匠头的眼睛:「多造几个备用的配重箱,攻城时随时更换,以应对战损。」
老匠头一一记下,连连点头。
刘祀直起身,环视四周那热火朝天的场面,心中又快速盘算了一遍。
且兰城并不大,城墙周长不过数里,若是集中火力轰砸一段,用不了太久便能凿开缺□。
但一架回回炮的射速毕竟有限,装填、绞索、发射,一个循环下来少说也要小半炷香的功夫。
若只靠一架,节奏太慢,给不了城上守军持续的压力。
「再造五架。」
刘祀当即下了决断:「六架一同轰砸,对付这座小城,应当够用了。」
他看向老匠头,问道:「若是再造五架,需要多少时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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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匠头闻言,搓了搓手,面上的紧张已被一股子兴奋取代。
先前是摸着石头过河,处处小心翼翼,生怕哪个零件搞错了。
可如今这第一架都造出来了,每个部件怎麽做、每道工序怎麽走,弟兄们心里头早就门儿清了。
「大王!」
老匠头挺起腰杆,面带钦佩,笑着一拱手:「先前咱们是摸黑走路,如今既然趟出了道来,那就是熟门熟路的活计了!」
他伸出三根手指:「三日!」
「三日之後,小人愿将另外五座发石车,完完整整地交付到大王面前!」
「若是迟了哪怕一个时辰,小人提头来见!」
刘祀闻言,哈哈一笑,上前拍了拍老匠头的肩膀:「极好!」
「三日之後若能完成此事,定记汝一功!回了成都,丞相面前,孤亲自替你请赏!」
说罢,他转头看向向宠,大声吩咐道:「传令下去,从今日起,所有参与造炮的弟兄们,夥食吃双份!」
此言一出,那些正擦着汗歇气的军匠和兵卒们,一个个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「大王万岁!」
「干了弟兄们!三日而已,咱们拼了!」
嗷嗷叫着的汉子们浑身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,一个个撸起袖子,抄起家夥就往木料堆冲去,那劲头比吃了仙丹还猛。
刘祀看着这一幕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霍弋快步凑了上来。
这个同龄人此刻面色异样,刻意压低了声音,凑到刘祀耳边:「大王。」
霍弋微微侧头,目光却极隐蔽地往西南方的山林边缘瞥了一眼:「臣方才留意到,密林边上有几道人影在晃动。看衣着打扮,不像是咱们的人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笃定道:「应当是朱褒派来的斥候,已在暗中窥探多时了,臣这便带人去将他们抓来问话?」
刘祀闻言,目光顺着霍弋所指的方向扫了一眼。
果然,那片密林的边缘处,隐约可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,正趴在灌木丛後头,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。
换了旁人,只怕立刻就要下令围捕。
敌军斥候深入己方腹地,窥探军机,这可是兵家大忌。
但刘祀却不慌不忙地把手一摆。
「无需抓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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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啊?」
霍弋一愣。
刘祀背过手去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「就叫他们看。」
「且得叫他们看个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然後让他们回去,把今日所见,一字不漏地禀报给朱褒。」
霍弋先是一怔,旋即便明白了过来,眼中闪过一丝恍然。
向宠站在一旁,将这番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漏,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服。
「咱们这位大王,当真是懂得折磨人啊————」
向宠看着刘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脊背上却莫名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这不抓可比抓更狠。
抓了,朱褒只会知道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