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?」
高翔眉头拧在一起,越看越疑惑:「还有这投臂怎麽前短後长?寻常的发石车不都是前长後短吗?」
廖化在一旁抚着长须,同样面带不解之色。
他盯着图纸看了半晌,目光在那根投臂和箱体之间来回游移,而後沉声问道:「大王,臣也在战场上磨砺过多年,於这发石车并不陌生。」
廖化伸手指在图上一处:「只是据臣所知,发石车须用人力拽拉绳索方可抛射,越是威力大的,需要的人手便越多。当年曹贼攻打袁绍时所用之霹雳车,一架便需数十人同时拉拽,声势虽大,可调度起来极为笨重。」
他擡起头,看着刘祀:「不知大王这法子,需用多少人力?」
这话问到了点子上,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了刘祀身上。
刘祀闻言,却是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,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意。
「此物无需多余人力。」
「啊?」
高翔瞪大了眼睛。
「不用人拉?」
向宠同样一脸错愕:「大王,这发石车不用人力————那靠什麽劲道把石头甩出去?它总不能自己动吧?
」
「靠这个。」
刘祀伸手,指向图纸上投臂前端那个方方正正的巨大箱体,一字一顿道:「靠的是重力。」
他环视众人,见一个个都是满脸茫然,知道光说不练假把式,便捡起一根炭笔,在图纸空白处画了个简易示意图。
「你们看。」
「寻常的发石车,抛臂两端一般长,靠几十上百号人同时猛拽绳索,将另一头的石弹抛出。人多力散,且难以齐心,这才导致射程近、精度差。
「但这回回炮不同。」
刘祀的炭笔重重点在那个箱体上:「此处,是个大箱子。箱子里头,装的不是石头,而是填满夯土、碎石的配重!少说也要几百上千斤!」
「几百上千斤?」
高翔依旧满头雾水:「可是这有啥用?」
刘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:「投臂前短後长。前端挂上千斤配重,後端系上抛兜装入石弹。」
「发射之时,只需松开机括,让这千斤配重猛地坠下!」
他猛地一挥手,做了个下砸的动作:「前端一沉,後端便如同被巨人猛踢了一脚,嗖的一下弹起来!带着石弹呼啸而出!」
「全程无需一人拽拉,只靠这千斤之物自己往下坠的力道,便足以将五六十斤巨石抛出数百步之远!」
大帐之中,死一般的寂静。
高翔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廖化抚着须,向宠两手背在身後,低下头都在暗暗琢磨着————
不用人力,千斤配重,自由坠落,驱动投臂抛射巨石?
这意味着什麽?
意味着不需要再凑上百号壮汉去拉绳子,不需要在敌箭如蝗的城下费劲地喊号子,更不需要担心人疲力竭後石弹越扔越近。
只要配重够沉,机括一松,石弹便如天降陨石,不知疲倦,不分昼夜!
「此物若成————」
廖化终於回过神来,嗓音都有些发颤:「且兰城墙再厚,怕也撑不了几日吧?」
此刻,向宠已是率先反应过来,当即对刘祀一拱手:「大王只管吩咐,臣等虽然不懂其中道理,但愿意照做。」
廖化也重重点了点头,语气笃定:「是啊,咱们就按大王所画之物造出来一试,便知分晓!」
见众将皆无异议,刘祀面带笑意,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声。
想当初在江北营刚起步那会儿,自己但凡说个新鲜主意,向宠要皱眉,牛正要挠头,老黑要翻死鱼眼,一个个的那表情,跟听见疯子说梦话似的。
可如今呢?
一张图纸往那儿一挂,连问都不多问一句,便齐声说照做。
「这帮家夥————」
刘祀瞥了一眼帐中那几张写满信服的面孔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是否也意味着,自己这个汉中王的威望,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了呢?
不过转念一想,这威望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
那是造纸、造型、炼钢、铸刀,一桩桩一件件硬实力堆出来的。
这帮人信的不是他刘祀的嘴皮子,信的是他每回「吹完牛「之後,都能把事儿给办成了的本事。
「行了,别愣着了。」
刘祀收敛心神,一拍掌:「吃了饭就干活!」
清晨造饭过後,整个城西大营轰隆隆地运转起来。
刘祀一声令下,近千名兵卒扛着斧头、锯子和绳索,黑压压地涌入了且兰城外的西山密林之中。
南中这地方别的不多,就是树多。
那漫山遍野的参天巨木,一棵棵粗得两三个壮汉都合抱不住,笔直地戳向天际,仿佛是老天爷专门给刘祀备下的料场。
斧头声、锯木声、号子声,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