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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仁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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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6章 未解净(2 / 4)
  “大人,您要去何处?可需多带人手?”一名老成衙役小心问道。

    赵御史略一沉吟。江宁镇码头,是接下来的关键。但那里情况不明,敌暗我明,带太多人手反而容易打草惊蛇。况且,县衙之内是否干净,尚未可知。“鬼手张”中毒之事,给他敲响了警钟。

    “不必,我独自前往。你们守好衙门,尤其是张先生那里,加派人手,十二个时辰轮流值守,没有我的亲笔手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!记住,是任何人!”赵御史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若张先生有任何差池,我唯你们是问!”

    “是!大人放心!”衙役们心中一凛,齐声应道。

    片刻后,一匹健马牵到门前。赵御史翻身上马,辨明方向,一抖缰绳,骏马嘶鸣一声,扬蹄向着城外江宁镇方向疾驰而去。他没有穿官服,只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,腰佩长剑,看上去更像一个游历的侠客或商人。

    江宁镇并非江宁府城,而是上元县辖下、毗邻长江的一处重要水陆码头集镇,因扼守水路要冲,商贾云集,漕运、盐运、乃至各种见不得光的私货贸易,在此交汇,龙蛇混杂,势力盘根错节。从“鬼手张”拼死吐露的只言片语——“江宁镇码头”、“海蛇”、“黑底白浪船纹”——来看,这里极可能是“鬼面蕈”走私网络的一个关键节点。

    快马加鞭,不到一个时辰,江宁镇那杂乱而充满活力的轮廓已出现在视野中。高大的漕船、盐船桅杆如林,码头上苦力号子声、商贩叫卖声、骡马嘶鸣声、桨橹击水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市井交响。空气里弥漫着江水腥气、货物霉味、汗臭以及各种食物混杂的气息。

    赵御史在镇外僻静处下马,将马匹拴好,步行入镇。他没有直接前往最繁忙的官码头,而是沿着江岸,向着镇子西侧相对偏僻、河汊纵横、芦苇丛生的区域走去。根据经验,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,往往不会在光天化日、众目睽睽的官码头进行,而是会选择这类地形复杂、易于隐蔽和逃脱的荒僻河湾。

    越往西走,人烟越稀,房屋也越发低矮破败,多是些渔民、纤夫聚居的棚户。河道在这里分叉,形成数条狭窄的支流和水汊,岸边芦苇茂密,水面上漂着废弃的破船和杂物。空气中除了水腥气,还夹杂着垃圾腐烂的臭味。

    赵御史放慢脚步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他在寻找符合“黑底白浪”特征的船只,也在留意任何形迹可疑之人。“海蛇”这个绰号,一听便知是江湖混号,其人必定是常年混迹码头、熟悉水路、心狠手辣之徒。

    他沿着一条满是泥泞的小路向前,路边有几个光屁股的孩童在污水坑边玩耍,看到他这个生面孔,都好奇地张望。远处芦苇荡边,系着几条破旧的小渔船,一个老渔夫正蹲在船头补网,对赵御史的到来漠不关心。

    继续前行,绕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,前方视野稍阔,出现了一个小小的、被芦苇半包围的废弃小码头,几根歪斜的木桩半浸在水中。码头旁,果然系着几条船。其中一条中型乌篷船,引起了赵御史的注意。

    那船比寻常渔船大,但比漕船盐船小,通体漆成不起眼的灰黑色,吃水颇深,显然载有重物。船身并无明显标识,但在船头靠近水线的位置,赵御史敏锐地发现,有一处新近修补过的痕迹,油漆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,仔细辨认,那隐约的图案轮廓,正是一道简化的、白色的波浪纹!只是被人用相近颜色的油漆匆忙覆盖过,不凑近极难发现。

    黑底(灰黑船体),白浪(修补痕迹下的波浪纹)!就是它!

    赵御史心中一震,但面上不动声色,装作路过行人,放缓脚步,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那条船。船上看不见人影,舱门紧闭,静悄悄的,仿佛无人。但赵御史能感觉到,船舱内似乎有目光透出,正警惕地打量着自己这个不速之客。

    他不敢停留,继续向前走了一段,在一处土坡后隐蔽身形,远远观察。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,那乌篷船的舱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,一个精瘦的汉子钻了出来,站在船头,警惕地四下张望。那人约莫四十上下,皮肤黝黑粗糙,显然常年经受江风日晒,眼神锐利如鹰,透着股水匪般的悍气。他穿着普通的褐色短打,腰间鼓鼓囊囊,似乎别着家伙。

    只见那汉子四下张望一番,见无异常,便对着船舱内打了个手势。随即,舱内又钻出两人,皆是同样精悍的打扮,三人一起动手,从船舱里抬出几个沉重的麻袋,看上去份量不轻。他们将麻袋搬到码头边,那里已经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驴车,车夫是个戴着破草帽、看不清面貌的汉子。

    是交接货物!赵御史屏住呼吸,将身形藏得更隐蔽些,凝神观察。那几个麻袋……会是“鬼面蕈”吗?还是其他走私货物?

    那精瘦汉子(很可能就是“海蛇”)与驴车车夫低声交谈了几句,由于距离较远,听不清内容。只见“海蛇”拍了拍其中一个麻袋,又指了指船上,似乎在交代什么。车夫点点头,掀开驴车上的苦布,露出里面一些普通的竹篓、菜筐作为掩护,然后和另一人一起,将那几个麻袋搬上驴车,塞在竹篓下面,重新盖好苦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