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老祖宗明鉴!奴婢们一直守在门外,半步未离!连只耗子都没进去过!这……这盒子一直好好的放在这里,奴婢们绝不敢擅动分毫啊!”
“除了你们,还有谁有钥匙?” 冯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追问道。
“钥匙……只有张阁老和老祖宗您有。张阁老那把,据说一直随身携带。昨夜张阁老并未到过偏殿……” 一名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答。
冯保的心沉了下去。张居正那边,他相信绝无问题。那么,问题出在哪里?难道这世间,真有穿墙过户、隔空取物的本事?不,不可能。定是哪里出了纰漏,是自己疏忽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心中翻腾的惊怒强行压下,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,只是眼神深处,寒意更甚。他仔细检查了盒子内外,锁孔,桌案,地面,墙壁,窗户……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放过。然而,一切正常。盒子内外没有新的划痕,锁孔没有被破坏的迹象,桌案上没有脚印,窗户从内插死,窗纸完好无损。甚至连盒子内壁和绒布上,都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或特殊气味。
仿佛那些金针,是凭空蒸发了一般。
但冯保知道,这绝不可能。越是看起来毫无破绽,越说明对方手段高明,计划周密,且对东宫内部情况,甚至对这间静室,对这金针的存放,都了如指掌。
是内鬼?还是……有外来的、绝顶的高手潜入?
无论是哪一种,都意味着一个可怕的事实:他们自认为固若金汤的东宫防卫,存在着致命的漏洞!而这个漏洞,能悄无声息地盗走金针,就同样有可能,威胁到太子的安全!
这个念头让冯保不寒而栗。他不敢想象,如果昨夜那贼人目标不是金针,而是太子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此事,不得对任何人提起,包括张阁老和高阁老。若有半点泄露,仔细你们的皮!” 冯保盯着两名瑟瑟发抖的太监,声音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
“是!是!奴婢们绝不敢多嘴!” 两名太监磕头如捣蒜。
冯保不再理会他们,将空盒子重新盖好,用黄绸覆上,恢复原状。然后,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平静地走出静室,锁好门,对值守太监淡淡吩咐了几句“好生看守”之类的话,便带着两名心腹,离开了偏殿。
但他的内心,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。回到自己的值房,冯保立刻屏退左右,只留下最信任的一名掌班太监。
“去查。” 冯保的声音压得极低,语速却快如爆豆,“昨夜至今晨,东宫所有当值、不当值的太监、宫女、侍卫,包括太医、杂役,每一个人,在什么时辰,在何处,做什么,与何人接触,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细节,都要给我查清楚!特别是靠近偏殿静室一带的人!暗中查访,不得惊动任何人,尤其是张阁老和高阁老!”
“是!” 掌班太监心中一凛,知道出了大事,连忙躬身领命。
“还有,” 冯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让东厂在外头的人,给我盯紧了。最近京城可有异常人物出入?特别是那些江湖上,擅长高来高去、鸡鸣狗盗之辈,或者……与白莲教、与那位‘罗先生’有牵连的!有任何风吹草动,立刻来报!”
掌班太监领命而去。冯保独自坐在昏暗的值房中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他的脸色在跳动的烛光下,阴晴不定。
金针失窃,非同小可。此物不仅是杨院使遗物,更是救治太子的关键之物。杨院使临终前曾言,太子体内余毒未清,生机不稳,后续调养,或还需借助此针。如今金针被盗,若太子病情再有反复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更重要的是,金针落在何人手中?对方目的何在?是觊觎金针本身的神异?还是想以此要挟朝廷?或是……别有更深的图谋?
冯保绝不相信这只是简单的盗窃。时机太巧了,就在太子刚刚苏醒、东宫防卫看似最严、实则人心稍懈的时候。手法太高明了,高明到令人心底发寒。这背后,必然有一个庞大的、阴险的计划在暗中进行。
他必须尽快查出线索,找回金针。但此事又不能声张,尤其不能惊动张居正和高拱。那两位如今是朝堂支柱,日理万机,心力交瘁,若再为此事分心担忧,恐于大局不利。况且,此事也关乎他冯保的脸面和他对东宫的掌控力。在他亲自坐镇、严密布防之下,竟让贼人盗走如此重要的东西,传扬出去,他这东厂提督、司礼监首席的脸面往哪搁?皇帝和太子又会如何看他?
“必须查出来……必须找回来……” 冯保低声自语,眼中寒光闪烁。他执掌东厂多年,手下能人异士无数,暗桩眼线遍布京城乃至天下。他不信,这世上真有天衣无缝的盗窃。只要是人做的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
他立刻铺开纸笔,开始书写密令。一道道命令,以最快的速度,通过东厂秘密的渠道,发送出去。一张无形的大网,开始在东宫内部,在京城暗处,悄然撒开。
然而,冯保并不知道,就在他全力追查金针下落的同时,在远离京城数千里之外,东南沿海,一处